正月初三,辰时正。 大夏北境,钜北城。 哪怕将近巳时,天穹依旧灰蒙蒙。m.biqubao.com 漫天风雪,是钜北城冬日的主调。 南门行过一人一马,人着黑袍,马似红枣。 钜北守关军校尉宋章,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位风雪来客,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原因无他,两字,“卧槽”。 “卧槽。”宋章终于明白,为何独孤将军会将俊美二字,作为这位赵姓男子的特征。 星眉朗目,面如冠玉,脸有胡渣却给人干净无瑕之感,仆仆风尘不显疲惫,温润如玉。 宋章想了很多措词来描述这位男子,但脱口而出只有一句“卧槽”。 这应该是他最大的评价,最高的赞赏。 让喜欢大娘们儿的他,能对一个爷们儿作出这样的赞赏,可见他此时心中的惊叹。 惊叹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俊朗的男子,对比他自己,就感觉他是老天爷在造人时胡拼乱凑的。 宋章迎了上去,问询之下,男子果真姓赵,来自京都。 ———— 两日的奔波不歇,赵无疆终于到达了钜北城,在宋章的带领下,向着城主将军府走去。 他一路询问军中情况,宋章大大咧咧,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可说了一通,只说了军民都熟知的事情,关于更深哪怕一丁点的军中事情,宋章都不曾吐露半个字。 宋章知晓,这位唤作赵无疆的男子能让独孤将军派他去迎接,可见独孤将军对赵无疆的信任与看重。 而赵无疆也清楚,宋章能被独孤天青派来迎接他,至少都是独孤天青在钜北城极为信任的手下。 虽然双方都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是宋章作为一个老兵,还是对赵无疆保持有警惕,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赵无疆始终温和笑意,对于宋章的隐瞒,他丝毫不介怀,反而认为宋章粗中有细,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两人很快,就来到城主将军府府门前。 城主将军府,之所以又是城主又是将军两种称谓,是源于钜北城的特殊,历任钜北城城主,亦是大夏镇守北境的将军,故而称之为城主将军府。 赵无疆与宋章正要踏进城主将军府,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一队十六人兵甲快步靠近,为首一人身穿灰白甲胄,甲胄上尽是刀斧箭戈划痕,行走间龙行虎步,虎虎生风。 赵无疆淡然看了一眼喊出“站住”身穿灰白甲胄的挺拔男子,宋章则笑着唤了声: “二郎。” “宋校尉,唤我中郎将!”宋章口中的“二郎”脸色一瞬沉了下来,威严道: “你身旁的是何人?来自何处?可有通关文牒?” “哎呀二郎。”宋章搓了搓手,满脸笑意不减: “京都来的大人,有要事要与将军商量,我还要带大人去复命呢。” 中郎将赵延嗣眸光冷冷,打量着赵无疆,冷笑道: “京都来的大人?这么年轻的大人? 只怕又是独孤家的人吧? 城主府什么时候成了他独孤天青的私宅了? 前好些时日,来两个高手护卫,今天又来了大人? 他想将钜北城变成独孤城吗?” “赵二郎!”宋章眼眸一瞪,又瞥了一眼府内,见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语气责备: “去带你的兵!” 语罢,宋章与赵无疆轻声说了句抱歉,便拉着赵无疆的胳膊向府内走去。 赵无疆微微皱眉,现在看来中郎将与独孤天青似乎有矛盾嫌隙,这在军营中,可不算什么好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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