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扑入了赵无疆的怀中,泫然欲泣。 赵无疆散朝之后,便来到了栖凤宫。 并非凑巧,而是他知道,后宫也会得到南疆谋害独孤天青的消息。 后宫不干预政事,但是不代表后宫的人不会去了解政事,尤其这种事关战事的大消息。 独孤明玥得到消息之后,与独孤天青兄妹情深的她,一定会忧心忡忡,心中生出郁结。 所有赵无疆便来到了栖凤宫,决定先将一些消息透露给独孤明玥和青儿,宽慰俩人的心。 如今栖凤宫内,燃着暖炉,青儿毫无顾忌地扑在赵无疆怀中,让赵无疆想想办法。 独孤明玥也希冀看向赵无疆,她知晓,赵无疆极为聪慧,说不定有什么办法,但她同时也知晓,希望太过渺茫,除非赵无疆未雨绸缪提前得知消息,才能成功将南疆的谋划阻拦。 可赵无疆又不是南疆,怎么会知晓南疆的谋划呢? 她不知道的是,赵无疆思索事情时,会经常代入另一方的视角去思索事情,这样会看得更加全面,也让赵无疆早早作出了推测,安排了后手。 赵无疆神色温和,揉了揉青儿满头青丝,并未细说自己的安排,只是宽慰独孤明玥与青儿,说天青兄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只是南境的探子传递来消息,而北境的消息还未传来呢。 说不定天青兄早就做了谋划,做足了准备,南疆此次的谋害会无功而返之类的。 事无定局,如今不要过度忧伤。 独孤明玥听着宽慰的话语,笑得有些勉强,但她知道,赵无疆是为了她好,她如今怀胎好些个月,不宜情绪波动剧烈。 青儿也依旧闷闷不乐,耍小孩子脾性,搂着赵无疆不撒手,让赵无疆再好好想想办法。 而在赵无疆身处栖凤宫时,京都的独孤家与尚书省兵部同时收到一份消息,这份消息,来自北境独孤天青。 消息来得太快,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只比南境的消息晚了半日。 远在北境的独孤天青在前几日遭遇了南疆碟子的谋杀,但是早就收到赵无疆预警与援手的独孤天青,在这场谋杀中躲过一劫,并成功肃清了南疆的碟子。 他不知晓大夏朝堂是否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作为北境主将,作为独孤家的子嗣,他清楚此事的严重性以及可能产生的风波,便第一时间写信三封,快马加鞭送往京都之中。 一封是写给父亲独孤一鹤的,一封是写给赵无疆的,一封则是将情况汇报给兵部。 ———— 京都城东,独孤府邸。 独孤一鹤原本在书房一个人静思,突然老管家阿福闯入书房,神色激动,手中拿着两封信: “老爷,大少爷的信!” 天青的信?天青没事?独孤一鹤原本威严沉稳的气质一瞬散乱,他心中一惊,颤抖接过两封信,发现一封写着家父亲启,一封写着赵兄亲启。 他心中顿时翻腾,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过多深思,这两封书信,并不意味着爱子独孤天青没事,也许是独孤天青在危难之前写下的书信,也许是独孤天青在性命垂危之前写下的书信。 当然,他独孤一鹤如今最大的希望,是爱子独孤天青并无性命之忧,在这种情况下,写来家书两封,汇报平安。 独孤一鹤微微颤抖着手,深吸口气,缓缓打开了爱子写给自己的信。 他眼眸深邃,一字一句扫过,原本剑眉紧皱的凝重脸颊,缓缓得到舒展,随后是畅意大笑: “好,好一个赵无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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