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据理力争,有人想要无理闹三分。 但朝堂衮衮诸公,几乎都是文人出生,言辞犀利无匹,无理如无根浮萍,任你怎么闹,也抵不过以道理为底蕴的言辞。 很快口诛笔伐赵无疆的官吏就败下阵来,他们本就无理,只能舍下一些脸面去煽风点火,但真要让他们舍下全部的脸面去无理取闹,也做不出来。 很快这批人就暂时偃旗息鼓,只是时不时还是会轻声嘀咕,阴阳怪气一番。 此事不会结束,如今大夏朝堂只是收到了南疆传递来的消息,一旦北境的消息正式传达回来,确认了独孤天青遇害,那么这批人又会冒出来。 到那时,他们会再次口诛笔伐赵无疆,继续煽风点火,看赵无疆坠入低谷。 因为到了那时,他们便有了最大的托词:“死者为大!” 维系赵无疆的官吏再多,也抵不过死者为大。 丧子之痛下,独孤一鹤再信任赵无疆,也多少会与其产生嫌隙,会忍不住将爱子身死的一部分原因,归结给自身以及赵无疆。 喧哗阵阵,议论纷纷,殿前大太监再次挥舞朝鞭,群臣才逐渐噤声,等候皇上吩咐。 轩辕靖面若冰霜,眉目威严,在方才一些官吏攀咬污蔑赵无疆的时候,她就想出言制止。 但是当看到赵无疆递来的温和目光之后,与赵无疆心有灵犀的她,便没有再制止。 在此事上,她作为皇上,出言确实能够压下群臣的议论,但是这些朝臣散朝后肯定还是会谈论此事,到时候一些朝臣再次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就更难阻止了。 不如就让朝臣们在朝堂之上吵,肯定会有明事理的朝臣为赵无疆澄清,一二来去,此事的大半风波,也就会停息在朝堂之上。 轩辕靖眉宇之间威深似海,她又吩咐了其余的事情,让殿前大太监宣读了今年的赐菜名单,便散了朝局。 赐菜,是大夏王朝,历年来皇上在除夕,对于过去一年来朝臣作出贡献的嘉奖方式之一,根据贡献的大小,赐菜的多少与样式皆不同。 ———— 皇城后宫,栖凤宫。 独孤明玥小腹越来越圆润,她今日一身玉白宽松的宫裙,原本安静祥和在闲读诗书。 但当在寝宫外玩雪的青儿泫然欲泣跑来,告诉了她朝堂之上的消息后,她久违的平和也被打碎。 她与独孤天青兄妹情深,如今得到兄长在北境陷入险境的消息,忧愁郁结一瞬涌上了心头。 她不知如何去做,只能期许家中长辈能够派人前去支援解救,或是皇上调兵遣将前往北境。 但是她知道,当她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想必北境的兄长,多半已经遭遇不测了,支援根本来不及。 她只能祈祷,祈祷兄长无事。 青儿在一旁忍不住哭泣,她也是独孤家的人,复姓独孤,小时候经常受到独孤明玥和独孤天青的照顾,对于独孤天青这位兄长,她也是极为喜爱与尊重的。 如今得到这个消息,心中满是担忧,明明今天是除夕,是穿新衣吃美食得赏钱的日子,她却高兴不起来,只有挥之不去的难过。 尤其是独孤明玥愁眉不展,让她愁容也挂上清丽脱俗擎着忧伤的脸颊。 她想到了赵无疆,她心中没由来的相信赵无疆一定有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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