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包治百病的庸医。 治好了人们曾经对神的恐惧,因为真切感受过恐惧的人,都已死去。 知道真相而幸存的人,只是代代相传,将口谕一点点传入后世,或是记载于书本之上。 所以为何古老这两个字,往往拥有惊人的力量。 古老的传承,古老的神兵。 背负五柄神兵碎片的大宗师强者,走出剑冢,跨过岭南茫茫群山,奉命去斩赵无疆。 神兵,锻造于漫长岁月之前,分崩离析于漫长岁月之中,如今剑冢五位大宗师背负的长剑,皆来自于一柄神兵,世人唤作“太阿”。 与天惊一样,太阿拥有神祇的力量,但世人难以掌控。 如今五位高达七阶甚至八阶的大宗师,带着拥有神祇力量的神兵,哪怕只是碎片,也足以斩杀九阶大宗师。 在神祇沉睡,天阶强者不入世的时代,这五位剑冢强者,可横扫世间诸敌。 剑奴阿五,不明白为何剑主要下令派五位强者携神兵去杀赵无疆。 在他看来,要杀一个赵无疆,他一个人出手就够了,甚至于,他根本不屑于出手。 赵无疆什么修为?之前得到的讯息,不过是处于宗师的修为,如今过去了一段时日,顶破天,也就是宗师中期的修为。 要他一个七阶大宗师,带着神兵去杀一个宗师境界的赵无疆?可笑!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光是他这么想,他身旁的剑奴阿四阿六阿七阿八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道命令,是剑主亲自颁布的,他们不敢不从,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只有动身前往京都。 本来,他们还觊觎赵无疆身上的神兵天惊,之前他们在剑冢听说,赵无疆按照辈分,算得上剑主的徒孙,但不知为何,后来改为剑奴的身份。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无疆身上,有半截神兵天惊,这就让他们分外垂涎了。 要知道,他们作为顶尖大宗师,只配借用五分之一的神兵“太阿”,还是借用,不属于自己。 而赵无疆何德何能?居然拥有他们都不曾拥有过的半截神兵? 但是他们五人心中也清楚,杀赵无疆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想要得到半截神兵,却是不可能,神兵到手,必须上交归还给剑冢,他们根本不敢私藏。 “可惜呀,四哥,此行只能杀那赵无疆,不能杀那皇帝,不然我也想试试那皇位什么滋味,哪怕只坐一屁股,恐怕也美哉。” 剑奴阿五抱着剑,眉眼尽是桀骜。 “杀赵无疆就行,其余的,少要惹事,你真以为,皇城之中没有护道者?” 剑奴阿四眼眸阴冷,须发尽无,连眉毛都是光溜溜的,他嗓音低沉,暗含警告。 剑奴阿五掏了掏耳朵,不再做声。 阿四比他强一阶,更有高深剑术在身,并且阿四身上的神兵碎片,是剑主亲自赐予,属于阿四自己的,用起来如臂指使,实力跟上一层楼。 “早日赶到京都,杀完赵无疆,我还要回剑冢修炼!” 剑奴阿四命令,其余几人不再慵懒懈怠,而是加紧了行进步伐。 ———— 岭南,剑冢。 剑主陷入沉睡,他在梦中御剑而飞,站在云雾之中。 云雾缭绕,他一剑递出,身前一片清明,露出一尊雕像。 雕像无头,袒胸露乳,身后的云雾中似乎有锁链捆绑在雕像身上,如亘古就存在这天地间,沧桑古朴。 剑主站在雕像前,小如沧蚁,他右手在空中一转,身后剑气呼啸,铺天盖地万千柄长剑飞射而来,激射在雕像胸前,发出叮叮叮的轻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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