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居士就这么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那个道童。 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白云观,下了清风山。 一路大笑,不知道去了哪里。 留下懵懂的九宝,看着地上昏迷的萧寒,还有昏睡的德王,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小五和小六看见道童离开,没有人拦着,就溜了进来。 九宝就让他们先将将萧寒和德王,抬进了草庐。 当知道冷月居士并没有给萧寒医治,小五就提议,立即下山回东夷。 在大周的地盘上,距离京城还这么近。 尤其刚刚又见到了萧仲勋,他始终不放心。 九宝和小七也同意,可就在这时候,奇迹出现了。 萧寒睁开眼,醒了过来,这就走不了了! 因为萧寒躺了几个月,现在虽然醒了过来,身体还很虚弱。 而且他的经脉和丹田,都是依靠归元丹修复的。 所以现在就跟一个新生儿一般,走路都需要重新适应。 原来的修为,也已经荡然无存,一丝也没有剩下。 所以九宝先是征求萧寒的意愿,问他是要回京城,还是跟他们回东夷。 要是回京城,就让小七暗中联系吴来来接他。 九宝几人,就直接回东夷。 要是萧寒不想让萧仲勋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先跟他们一起回东夷。 那就需要在这白云观休息几天,等他的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以后再上路。 萧寒当即表示,要回东夷。 很明显,就是暂时还不想让萧仲勋知道,自己还活着。 小五和小七见到萧寒醒了,心情是兴奋的,第一反应就要掏出欠条催帐。 但是妹妹在场,两人硬生生的,将焦急的心情压在心底。 知道妹妹一定有很多话要跟萧寒说,两人十分有眼色的要出去。 不过离开前,还是警告萧寒,不许对妹妹动手动脚的占便宜。 现在他已经醒了,已经不是病人,还没有修为。 要是敢乱来,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要不要再签一张欠条?” 萧寒促狭的说道,他现在手脚还有些不听控制,但是嘴是没有问题的。 小五和小七一听他这么说,双双打了一个踉跄。 心里想着,这小子昏迷的时候,果然什么都知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妹妹告状? “什么欠条?” 九宝狐疑的问道,萧寒醒来,她一直沉浸喜悦之中。 突然听见什么欠条,好奇地看看萧寒,又看向两个哥哥。 小五:“啊......” 小七:“这......”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语塞。 “没什么?我以前手头紧,跟他们借了点钱? 受伤的时候欠条被毁了,就想着补一张。 不过不补也行,反正当时是一式两份,我的那份没了。 他们手里的,一定还在。 不过我饿了,你们两个去做点吃的,照着一个时辰做,精细一些。 毕竟我刚醒过来,要是食物粗糙,肠胃受不了。 到时候跟九宝告状,就不好了!” 萧寒说话了,笑得跟个狐狸一样。 “你还有功了?不要得寸进尺。 我们千里奔波,把你救醒,你还让我们做饭? 还精细一点儿,拳头吃不吃?” 小五看着萧寒的样子就来气,挥着拳头就要上前,被小七一把拉住。 “是是是!我们去做饭。 哎呀,这顿饭可费时间,没有两个时辰,是做不好的。” 说完,小七就拉着小五,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他是聪明人,听出了萧寒的画外音。 萧寒哪是让他们去做饭?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 我跟九宝有话要说,不要来打扰。 要是我不高兴了,就把欠条的事情告诉九宝。 不过要是你们识趣,欠条我是承认的。 所以小七才会连拖带拽,把小五拉走了。 毕竟他的欠条金额最大,他一个人,比其他几个兄弟加起来都多。 “原来是这样!” 九宝随口说道,见两位哥哥离开,一下子扑到萧寒身上。 “大五哥哥,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担心死了,就怕你... 就怕你醒不过来,现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九宝哽咽着,在萧寒耳边呢喃。 压抑了太长时间的情感,终于宣泄出来。 自从萧寒出事以来,她表现得一直很镇静。 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够抗住。 但那只是表像,其实她的内心,是慌张的,无助的。 她怕,怕萧寒永远醒不过来。 就在刚才,看见萧寒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她还以为是做梦。 但是现在将萧寒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呼吸,心跳。 以及抱着自己的臂膀,九宝才确定,萧寒真的醒过来了。 所以,她卸下了坚强的外壳,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让你担心了,九宝,我醒了! 谢谢你,又救了一次。 难为你了,是我不好!” 萧寒紧紧的抱着九宝,满是愧疚的说道。 其实,自从服下归元丹,他虽然是在昏迷中。 但外界的发生的事情,他都能够听到,感觉道。 所以才会知道李家兄弟,趁他昏迷让他签下欠条这件事。 李家对他,可谓恩深义重。 所以,那欠条,他认! 九宝在他昏迷的时候,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也都能听见。 所以他知道,九宝为了救他,去了长生岛,进了天机福地。 勇闯海底漩涡,拿到火珊瑚。 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多少次以命相搏。 所以在他的心理,感觉特别对不起九宝。 他一直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醒过来。 因为他不想让九宝伤心难过,为他担心。 但是,他的灵魂,就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了一样。 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的意识和身体不能融合。 就算他多努力,身体都是不受控制的。 直到刚才,他突然觉得,那束缚他的力量消失了,这才醒了过来。 想到九宝为了他,在天机福地中毅然决定,要离开最爱的家人,去往其他世界。 还有刚才,听了冷月居士的警告,还是没有放弃要救他。 自始至终,九宝就从没有放弃过他。 萧寒的心里,暖烘烘的,同时也感觉欠九宝的太多。 “九宝,冷月居士的话,是有道理的。 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坚持!” 萧寒有些担心的说道,他不是听风就是雨,没有主见的人。 但是只要是关系到九宝,他就特别的紧张。 万一呢?他不希望九宝因为自己,有一点点的差池。 “放心吧?你醒了最重要。 就算以后有麻烦,面对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本就不是一番风顺的,多一些风浪,也没什么。 最不济,还有你跟我一起面对是吧? 你不是曾经劝过我,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吗? 活在当下就好,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对了,大五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最后一块五盟令的。 要是没有它,我就不会去长生岛。 不去长生岛,就得不到火珊瑚。 就没法配置出归元丹救你,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九宝不想让萧寒的心里感到愧疚,赶紧转移话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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