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最后一枚五盟令,并不是萧寒找到的。 而是别人送给他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宏死了以后,因为萧寒的护佑,宏王府没有被抄。 易芊芊宏王妃的封号,也没有被收回。 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府内,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 对着萧宏送给她的各种礼物,睹物思人。 易向峰担心孙女,隔三岔五的就去宏王府探视。 结果,有一次就在孙女手上,看见了这枚五盟令。 原来,平德帝身上那枚真的五盟令,早就被周嬷嬷掉包了。 才导致魏公公后来,用赝品换走了一个赝品。 周嬷嬷换走五盟令的时候,还没有接到长生岛的命令。 她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的儿子才是大周的天子,九五至尊。 所以代表真龙天子的五盟令,就应该归她儿子所有。 所以在萧宏的一次生辰之时,就偷了五盟令,给儿子做了生辰礼。 萧宏当然认得五盟令,那可是皇帝的象征。 他自然不敢让五盟令露面,但心里也知道,这东西的贵重。 一直小心地收藏,直到他跟易芊芊成婚。 萧宏认为,家里的贵重东西,都因该交由易芊芊收着。 但又怕易芊芊不认识五盟令,就当作礼物送给了易芊芊。 因为他知道,易芊芊对于自己送的东西,都会小心的保存。 既不会拿到人前展示,也不会变卖。 所以就导致当年,九宝和萧寒将周嬷嬷和萧宏的东西,搜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五盟令。 易芊芊一个闺阁女流,是不认识五盟令的。 但是,大儒易向峰是谁? 那可是三代帝师,大半辈子都在陪王伴驾。 又怎么不认识皇帝的象征五盟令?于是祖孙两人就把五盟令给了萧寒。 萧寒知道,九宝对于没有收集到最后一枚五盟令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就小心地收好,没有让萧仲勋知道。 就想着作为九宝及笄的礼物,讨她开心。 他一心想让九宝高兴,所以才会在自己濒死之时,还要拜托殷翰,帮他把五盟令送到。 九宝听萧寒讲述完毕,不由得唏嘘。 感叹事件的神奇,阴差阳错,却有迹可循。 心中不由想到,难道这世间的事,真的有规律可循? 不过她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萧寒已经醒了,她满身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她就想这么抱着萧寒,也不说话。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萧寒也是,就想这么抱着心爱的人,直到天荒地老。 两人相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桃花飘落,时间静止了一般。 那画面温馨,浪漫,甜蜜,唯美。 弄得已经做好饭的小五和小七,都不忍心打扰。 第二天,醉倒的德王终于醒了。 见到萧寒醒来,自然是大喜过望。 连声夸赞冷月居士不愧是玄学大师,世外高人,手段可真是了的。 又说自己酒醉之后,梦中见到了妻子女儿。 仿佛回到了从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 他还要去找冷月居士,在讨一杯酒喝,重新经历一次。 结果被告知,冷月大师已经离开清风山,老头不禁感到诧异。 因为他知道,冷月居士二十年发下誓言,在白云观闭关,不突破不下山。 所以这二十年,从未踏出白云观后殿一步。 现在竟然下了清风山,难道......突破了? 德王一时间为冷月居士高兴,也感到一丝伤感。 自己已经七十多岁了,故人一别,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几人在白云观歇息了三天,萧寒已经能够行走,动作利落了不少,跟常人无异。 只是修为还是空空如也,一丝内力也没有。 不过这个急不来,需要他重新修炼。 以他现在对于武学的理解,相信不出几年,就能够将所有的功力修炼回来。 于是几人收拾一下,就要下山返回东夷。 结果刚出白云观的大门,就看见铁索桥对面,乌压压地站满了御林军。 最前面黄骠马上端坐的,正是一脸阴沉的萧仲勋。 三天前,他被冷月居士四个字打发走。 一路上,虽然心里有气,还是忍不住反复琢磨。 有亦没有!这四个字,在他心中翻来覆去地闪过,让他想破了脑袋。 他问的是子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亦没有,是个什么意思? 一直回到御书房,他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烦躁之下,他不禁又想起了萧寒。 要是萧寒没死,他何苦为这些事情烦恼。 想起他那优秀的儿子,萧仲勋不禁又想到在皇家别苑,萧寒舍命护他的场景。 想着儿子的尸骨,此时还在东夷,才感到心中不忍。 于是就召来殷翰,让他火速赶往东夷,迎回萧寒的遗体。 说萧寒是大周的太子,他的儿子,死了也应该葬入皇陵。 尸骨决不能流落他乡,成为孤魂野鬼。 殷翰一听,犯了难。 他离开东夷的时候,萧寒虽然没有醒过来。 但也是伤势恢复,已经活过来了。 现在陛下要他将萧寒的尸骨迎回,这不是难为他吗? 于是踌躇之下,就说了实话。 说是经过九宝的救治,萧寒的生命无碍,只是昏迷不醒。 现在不能移动,否则会耽误治疗。 萧仲勋一听,惊喜之下,又迁怒殷翰。 说他明知萧寒没死,之前为何不说? 害得他又是纳妃又是造人,浪费了多少精力。 这是欺君,该斩! 殷翰一听要杀自己,赶紧狡辩。 说自己从未说过萧寒死了,只说了将萧寒交给了九宝。 说他欺君,那是冤枉。 萧仲勋听后,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殷翰说的没错,人家没有一句说萧寒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这么一看,要是认定殷翰欺君是有些牵强。 想到要不是殷翰不顾一切的将萧寒送去东夷,也不能保住萧寒的命。 再加上知道萧寒没死,萧仲勋心中高兴。 就放了殷翰,还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萧仲勋的心情,都很不错。 一直到昨天夜里,他又想到冷月居士的那四个字,不免心中火大。 自己的儿子明明没死,那他就是有子嗣。 那冷月居士,竟然信口胡言来诓骗他。 分明就是没有把他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 萧仲勋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气急之下,就想要杀了冷月居士,铲平白云观! 他点齐了五千御林军,心里想着。 就算是那小道童怪异,会一些障眼法。 但是在五千御林军面前,也难逃出生天! 结果,他刚刚率军上了清风山。 命御林军守住进出的唯一通道,铁索桥,就看见了九宝几人出了白云观。 尤其是看到几人里面的萧寒和德王,就更让他怒火中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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