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跟小三赶到京兆尹的时候,正好看见卢梦蝶被几个衙役按住。 其中一个举起水火杀威棒,向着卢梦蝶的后背打去。 一般衙门打板子,都是臀杖,也就是打屁股。 因为屁股上肉厚,轻易不会要人命。 只有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或者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才会执行脊杖,也就是打后背。 后背几乎无肉,又是脊椎内脏所在。 不超过十棍,就能将人打死, 就算活下来,也会落下终生的残疾。 九宝一见卢梦蝶竟然被施以脊杖,不由得急怒交加。 她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水火棍落下之前,到了卢梦蝶身旁。 一把将棍子抓在了手里,然后抬脚将那个衙役踹飞。 其他几个衙役,只感觉人影一晃,负责行刑的衙役就不见了人影。 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漫天棍影落下,耳边听见咔咔声响。 他们按着卢梦蝶的手,全部被打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小三跑过来,将卢梦蝶扶起。 那些衙役才感觉到疼痛,哇哇大叫起来。 九宝正要询问卢梦蝶发生了什么,被衙役们的声音吵得不行。 于是一棍一个,全部敲晕。 “相公,九宝!” 卢梦蝶刚才已经被吓傻了,被小三抱住才反应过来。 她认出九宝和小三,声音颤抖地叫道。 “三嫂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们为何要打你,还用如此重刑?” 九宝黑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态,沉声问道。 她真的怒了! 要是没有小三送信给她,或者来得稍晚一些,卢梦蝶不死也残! 在她心中,家人是她的底线。 谁敢动她家人一手指,她必灭那人满门! 有九宝和小三在,卢梦蝶心中安定下来,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就是京兆府尹刘大人不由分说,就让她认罪。 她不认,刘大人就要动刑,准备将她屈打成招。 “好个京兆府尹,他是不想活了!” 九宝冷笑着说道,拎着从衙役手中抢过的水火棍,大步进了京兆尹衙门。 小三扶着卢梦蝶,赶紧跟上。 大堂上,刘大人端坐在官位上,就等着行刑完毕,衙役们将卢梦蝶拖进来。 他相信,卢梦蝶一个弱女子,绝对受不了脊杖,两棍子下去,就会认罪。 这个案子,马上就能了结。 只要卢梦蝶认罪,在卷宗上画押,那就是铁案如山。 到时候别说辅国侯府追究,就算是闹到圣上面前,他也不怕。 哪知道,他一抬头,就见锦鲤郡主黑着脸,拎着棍子走了进来。 刘大人立即心中一慌,暗叫一声完了! 他这么着急给卢梦蝶定案,就是怕辅国侯府的明珠郡主,和这位小祖宗得到消息。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心头隐隐觉得,坏事儿了! 于是赶紧起身,一脸假笑地迎了过来。 刘大人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不知道卢梦蝶的身份,不知者不怪嘛! 只要一口咬定是一场误会,谅九宝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锦鲤......啊!” 刘大人没想到,他刚刚说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狡辩。 就被九宝当头一棍子撂倒,然后,那根棍子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接下来,堂堂京兆府尹,正四品的朝廷命官。 就在京兆尹的公堂之上,被一个小姑娘暴揍半个时辰,打得满地翻滚。 半个时辰后,九宝停手。 刘大人官帽掉了,官服碎了。 嘴里只有后槽牙还在,全身多处骨折。 堂上的衙役被吓得躲在墙角,不敢上前。 那个状告卢梦蝶的女人,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手软脚软地向着门口爬去,她想离开。 哪知道一只手刚摸到门槛,一根棍子飞来打在门上,大门关闭。 “你就是状告幽香坊的人?用了我们的香膏毁容了?” 九宝冷声问道,身上带着杀气。 “不不不,我~我~我不告了!” 那个叫做王春花的女子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前晃动,颤抖的说道。 “过来!” 九宝向她勾勾手指,面色阴沉。 “不,让我走吧!我不告了。” 王春花坐着后退,看九宝就像见鬼一样,惊骇地说道。 “我让你过来!” 九宝的声音更冷了,如寒冰一般。 王春花打了一个激灵,听话地跪着爬了过去。 她以为九宝一定会对自己动手,就像对待刘大人一样,暴揍自己一顿。 结果九宝只是将她脸上的面纱摘去,又把手放在了她的脉门上。 “说,谁指使你诬告幽香坊的?” 九宝的眼睛微眯,盯着王春花那张溃烂的脸厉声问道。 她已经确定,王春花的脸,跟幽香坊的香膏毫无关系,是妥妥的诬告。 看王春花的衣饰,也就是寻常人家。 敢状告辅国侯府的产业,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 所以九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不告了,你放我走。” 王春花见九宝没有打她,没有那么害怕了,坚持要离开。 “来~来人! 锦鲤郡主殴打朝廷命官,大~大闹京兆尹。 把她给本官拿,拿下!” 这时候,刘大人缓了过来,悄悄地挪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位置。 听见九宝逼问王春花,立即不顾自己的伤痛,指挥手下的衙役要抓九宝。 “呦呵!缓过来了? 想要抓我,过来啊!你问问他们敢吗? 刘大人是吧?你以为这么就完了吗? 你真的以为我李家是吃素的?谁都可以过来踩一脚! 今天正好借你杀鸡儆猴,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 九宝凌厉的眼神扫向四周,那些衙役不自觉地后退。 她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大闹一场! 要不然,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九宝知道,李家从一个山野农家,这几年一跃成为大周的新贵。 且在京城炙手可热,引来不少人的嫉妒。 虽然面上不说,但是暗里使坏的人不少。 不过家里人一向低调,这几年没让人有机可乘。 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天她就要来把大的。 震慑一些那些不安分的人,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向李家伸爪子。 这样她的家人才会安全,今天卢梦蝶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再发生。 “你...你要干什么?” 刘大人看着九宝,感觉后脖颈冒凉风,惊骇的说道。 心里想着,锦鲤郡主,不是要杀了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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