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随着众人,走到茶棚中,就看见满地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茶壶茶碗的碎片到处都是,一看就是刚刚发生过打斗。 也不知道是原来就没有客人,还是客人都被吓跑了。 茶棚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另一个是二十几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这茶棚的主人,一脸淤青,正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少年。 少年身穿日月八卦道氅,头挽道髻,一看就是道家的打扮,竟是一个道童。 看上去五官平平无奇,看一眼就会忘记的那种,但神色却满是桀骜。 “你的茶烫了我的嘴,要你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你不赔偿,还敢跟我动手! 知道我是谁吗?王屋山青松观弟子,清风是也! 青松观知道吗?江湖门派,道家领袖。 杀你这样一个路边摆摊的,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那个道童一脚踩在长凳之上,嚣张跋扈的说道。 仿佛青松观就是阎王殿,而他就是掌管生死簿的判官,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小的知错了,不该得罪道爷! 但是,我真的没有银子啊! 小的在这里开茶铺,一天也就赚个几十文钱。 十两银子,小的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啊!” 茶铺主人似乎被吓得不轻,不住地磕头哀求。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十两银子是吧?那就去死吧!” 清风一脚将男人踹得滚了出去,凶神恶煞的说道。 “住手,青天白日,乾坤朗朗! 你身为武林中人,名门弟子。 竟然以武犯禁,勒索一个不会武功的百姓。 勒索不成,还要伤其性命!妄为武林中人。 本少宗主今天一定要替天行道,为无辜的百姓伸张正义,铲除你这个武林败类!” 这么多废话的,一定是曹肃了! 他生怕被人抢先,急匆匆地越过众人,挡在那个男人前面。 如同一尊守护神,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谁啊?说那么多话,不累吗? 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与你有什么关系?” 清风白了曹肃一眼,鄙夷地问道。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在指尖转个不停,根本就没有把曹肃放在眼里。 就连刚进来的那十几个武林高手,他都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我师傅是...” “谁问你是师父是谁?” “我是天道宗...” “没人想知道你的师门。” “我叫曹肃!” 曹肃又要长篇大论的,说出自己那如同春联一般的前缀。 接连被清风打断,不得已直接说出名字。 “曹肃是吧?你是要为他出头?” “你~你不讲武德!” 清风的话刚出口,还没有等曹肃回答,就猝然出手。 手里的那根筷子,如同一把利剑,刺向曹肃的左眼。 招式狠辣,隐隐有风雷之声,电光石火,令人猝不及防。 曹肃仓促之间,被逼得手忙脚乱,一直退后七步,才化解这一招。 狼狈的指责清风,动手时不打招呼。 “我又不是你爸爸,干嘛惯着你? 武德?回家吧小宝宝,江湖不适合你。 听风楼的刺客杀你之前,会跟你打招呼吗?”biqubao.com 清风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不停地奚落曹肃。 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身法展开,快出了残影。 曹肃一招失了先机,招招落后,被清风逼得手忙脚乱。 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抗之力。 加上被清风的话刺激到,一时不慎,被一脚踹得飞出茶棚。 “控鹤擒龙!” 曹肃几个闪身,从外面跃回,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 就见他左臂横在胸前,右手拇指扣住中指。 手掌成花开状,立在左臂之上,看样子在发功。 九宝一撇嘴,心中腹诽,又开始装了! 她自打进入茶棚,就一言未发。 找了一个凳子坐下,除了看了几眼那个被清风勒索的茶铺老板,就乖乖地看戏。 她倒是十分欣赏那个长相平凡的清风道童,还几次被他的话逗笑。 见到曹肃又开始用天蚕丝,来施展假冒的控鹤擒龙,心里还有点替清风担心。 刚才两人交手,九宝已经看出来,其实清风和曹肃的修为不相上下。 曹肃作为武林盟主的高徒,天道宗的弟子,修为是不差的。 只是他这个人爱装,喜欢花里胡哨,博人眼球。 而清风就比较务实,而且不拘泥于形式。 所以刚才两人争斗,才占了上风。 但现在,曹肃恼羞成怒,必定会用全力。 虽然控鹤擒龙是假的,但九宝看得出,曹肃在天蚕丝上,是下过苦工的。 而且天蚕丝无色透明,柔软坚韧,来去无踪。 灌注内力之后,可比刀剑。 不只是能模仿控鹤擒龙,隔空取物,也能够成为一件杀人的利器。 九宝就怕清风一时不查,着了道! 心里想着,找个什么办法,提醒一下清风。 但她多虑了,清风见曹肃喊出控鹤擒龙,开始脸上还一惊。 但只是一闪而逝,又变回十分鄙夷的模样。 甚至目光中又多了三分的嘲讽,和九十七分的看不起。 分明已经感觉到了,曹肃的控鹤擒龙是假冒的。 就见他一扬手,宽大的道袍袖子里面,飞出一管玉箫。 手握玉箫凌空转了几下,身体猛地向后飞去。 眼看就要撞到茶铺的墙壁,戛然止住身形。 那玉箫在他手掌之上,转的跟风车一样。 “好!” 周围的那些武林高手,见曹肃一招控鹤擒龙,就将清风击退三丈,大声地叫好。 只不过曹肃的脸色,却很不自然,表情复杂得一言难尽。 九宝极力控制,才没有笑出声来。 别人看不见,她看得清楚。 清风用玉箫挡住了天蚕丝之后,凌空挥舞玉箫,天蚕丝就被他缠在了玉箫之上。 然后他握着玉箫猛地后退,曹肃猝不及防,天蚕丝脱手。 这下装大发了! 就像是耍猴的猴儿跑了,没得耍了! “还我!” 曹肃上前,跟清风讨要天蚕丝,但是当着那些武林高手,不便明说。 “什么? 还你什么? 多谢少宗主手下留情! 这控鹤擒龙,不愧是前武林盟主玄幽前辈的不传之秘,果然厉害啊!” 清风将手中已经缠完天蚕丝的玉箫,收回袖中,促狭地问道。 特意在不传之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 曹肃无语,他要是讨要天蚕丝,那控鹤擒龙的谎言就会被拆穿。 要是不讨要,天蚕丝对于他,又特别的重要。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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