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提到天蚕丝,是故意的。 刚才在浓雾之中,她始终有自然之力加持。 曹肃在火树银花飞出的时候,看似使用的是控鹤擒龙。 其实手中有一根肉眼难见的透明天蚕丝飞出,所以他根本就不会控鹤擒龙。 要不是有自然之力加持,九宝也不会发现。 加之紫菱刚才神秘兮兮的对她说,曹肃自称是玄幽的传人,能够使用控鹤擒龙。 九宝对于曹肃这个人,就更看不上了。 这人虽然是正派领袖,天道宗的弟子。 但满嘴胡言,好大喜功,却是一个招摇撞骗的伪君子,所以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九宝原本不想招惹他,谁知曹肃这个不长眼的。 竟然不要脸的,来跟她要火树银花。 还自以为是地对她说教,九宝也就不惯着他了! 曹肃听到九宝说出天蚕丝三个字,还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一时间面色尴尬。 能说会道的他,竟然哑口无言,一时无语。 “少宗主,不要误会。 这位是我姑姑的关门弟子,李蓁蓁,小名九宝。 别看她年纪小,可是跟我一样的辈分。 按白家的规矩,可是我们白家的长老。 她手上的火树银花,是姑姑传给她的,不是白家那一个。” 白家主听见两人的对话,见气氛尴尬,急忙过来解围。 “原来如此,是我孟浪了! 原来小妹妹是东夷女皇和辅国侯的女儿,锦鲤郡主。 曹肃不知情,竟然闹出了这样的笑话,真是失礼! 郡主大量,还请不要在意!” 曹肃听了白家主的介绍,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怔。 随即就转变成笑容满面的样子,谦恭地说道。 “你没长脑子,还是记性不好? 都说了,不要叫我妹妹! 我是郡主,你是白身,见到本郡主,你应大礼参拜。 要是按照武林规矩,本郡主与你师傅平辈,你应该称呼我前辈。 天道宗就这么没有规矩吗?你师傅身为武林盟主,就是这样教你的? 还有,少宗主身在武林,倒是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啊!” 九宝背着小手,一副老前辈的姿态,训斥曹肃。 心里想着,你不是爱装爱说教吗? 那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只不过令她疑惑的是,武林与朝堂,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武林人,最不齿的就是跟朝堂有关系,曹肃如何对自己这么了解? 于是奚落之后,随口问道。 “只是偶然得知前辈的信息,偶然得知! 前辈教训是,晚辈一定注意,不会在有冒犯!” 曹肃倒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当即改口,躬身请罪。 神态恭敬有加,言语诚恳。 其实他是害怕九宝揭了他的老底,所以赔罪之后,马上转身进入客栈,离九宝远远的。 心里想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此时曹肃心里,对于九宝这个几岁的小丫头,充满深深的忌惮。 见他离开,九宝转身。 假装从怀里拿出另一个火树银花,交还给了白家主。 刚想将全部的经过,说给几人听。 就听见客栈里面欢呼赞扬声大起,那些武林中人,对着曹肃道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九宝听了几句,心中不禁暗骂曹肃,不要脸到了极致! 原来曹肃竟然说,是他找到并且杀死了鬼公,破了入梦邪术。 九宝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走过去就要将拆穿曹肃的谎言。 但是进了客栈,她改变主意了。 “感谢少宗主救了我们!大家不知道,少宗主不仅杀了鬼公。 听风楼四大护法之一的神婆,也死在他的手里!” 九宝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对那些已经解绑的武林高手说道。 心里想着,你不是喜欢受人恭敬赞扬吗? 那本姑娘就再加上一把火,让你如日中天。 连斩听风楼两大护法,不出三天,这件事一定会传遍武林! 那些武林高手一听,又是一阵欢呼,并且纷纷称呼曹肃是听风楼克星! 他们嘴里的赞誉之词层出不穷,曹肃的脸上有些茫然。 不知道九宝为何会这么说,将好好的成名立万的机会,加在自己的身上? 他说鬼公被自己杀了,那是因为,他跟白家主几人刚才在镇子里寻找鬼公下落。 为了节省时间,是分开行动的。 等他们发现邪术解除后,才聚在一起。 入梦之术,除非施术人死亡,不能解除。 白家主几人根本就没有找到鬼公,见了曹肃,就询问是不是他杀了鬼公。 虚荣的曹肃见有机可乘,就哼哈地答应了,不过没有正面的肯定。 刚才给那些武林高手解绑,白元瑾就跟大家说,是曹肃杀了鬼公,救了大家。 武林中人,恩怨分明,都是豪爽之人,于是就对曹肃表达感谢。 曹肃自然是不能否认,甚至虚伪地谦虚了一番。 说都是武林同道,他又是天道宗的少宗主,都是他应该做的。 但是,神婆的死,虽然他不是亲眼所见,但也知道是被九宝所杀。 他不明白,九宝为何要这么说,把功劳加注在自己身上。 但大家的恭维之词,让他十分的受用。 他就喜欢这种前呼后拥,对自己交口称赞的氛围。 所以马上就开始假模假式的谦虚一番,又收获赞誉无数。 但当他再看九宝,发现小姑娘一脸得逞的笑容,曹肃突然明白了。 九宝这是在拿他挡枪,这不是功劳,而是催命符! 他杀了听风楼四大护法中的鬼公神婆,在武林正道眼里是英雄,是侠义之举。 但是,在听风楼眼里,他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听风楼圣主圣子,三王,还有其余的两大护法,还有无数的听风楼杀手,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现在他已经承认,不能再否认。 否则他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贪功小人,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受损。 事到如今,他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咬定。 神婆鬼公,就是他杀的! 九宝看着曹肃的脸色变得不好,臭到就像是吞了大便。 还要不得已露出笑容,跟着对他表示感谢的武林中人应酬,心情大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听风楼想要给鬼公神婆报仇。 就去找这个名满江湖的天道宗少宗主吧?这事儿跟她可没有关系!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时辰后,大家出了三水镇。 因为目的地相同,都是去神医谷,所以结伴同行。 走了半日,路边有一个茶棚。 却是有人在欺负人,那些武林高手,个个疾恶如仇。 看见有不平之事,立即下马,要过去抱打不平。 九宝顺着车窗看向茶棚里,就见一个人跪在地上,向着一个道童哀求。 “他怎么在这里?” 九宝的眼睛一亮,也下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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