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曹肃来说,面子大过天。 要是让大家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控鹤擒龙,就是个招摇撞骗之人。 在武林之中,声名尽失,那还不如杀了他。 但是,天蚕丝他也不想失去。 于是,他也不说话了,拉开架势,就要跟清风硬刚。 就想着把清风制服,将天蚕丝抢回来。 “二位少侠住手!听老朽一句。 天道宗,青松观,都是武林正道,可不要自相残杀。 二位发生争执,全因此人。 清风小道友,老朽何三七。 代表神医谷,帮他讨个人情,饶了他可好。 放心,十两银子的赔偿,老朽代他赔给你,一文钱不会少。 就算是给神医谷一个面子,你看这样可好?” 何掌柜看两人又要动手,急忙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他记得,吴神医大婚,确实是给青松观送了请柬。 这里离神医谷,只有两天的路程。 清风在这里出现,一定是来参加婚礼的,所以清风就是神医谷的客人。 他作为这里唯一神医谷的人,自然要出来说和。 何三七掏出十两银子,递到清风面前。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他神医谷富可敌国,十两银子,那都是皮毛! “好,老头!会做人。 听你的,这钱我收了。 你要是早出来为他赔偿,谁愿意跟傻子打架!” 清风看着何三七手中的银子,有些无奈。 但他不放过茶铺老板,理由就是要赔偿。 现在赔偿已经给他了,他自然没有理由在难为人家。 于是苦笑下,瞪了茶铺老板一眼,将银票接过收进怀中。 他这样做,分明表示不再追究了。 曹肃看清风收了银子,心中气结。 清风这么做,他还怎么出手? 人家都已经不追究了,他还不依不饶,那就是无理取闹。 这样做,不符合他努力经营的君子人设。 但是,他的天蚕丝还在清风手中,他该怎么办? “多谢小道友大量,不再追究。 老朽多问一嘴,小道友是要去神医谷参加我家谷主的婚礼吗? 可以跟我们一路同行,也有个照应。” 何三七作为神医谷的外门管事,管理济世堂,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以东道主的身份,邀请清风一起上路。 清风自然愿意,神医谷有阵法保护,不好进。 有人领着进谷,自然省去不少麻烦。 当即拿出请柬,证明自己的身份,答应何三七的邀请。 曹肃见如此,后退一步,没有再出手。 阴翳地看了清风一眼,心里想着,一路同行正好。 这样他才有机会,把天蚕丝拿回来! 事情解决了,大家就要离开接着赶路。 九宝却没有出门,反而向着那茶铺老板走去。 “问一下,你是不是姓郑,叫做郑四水?” 九宝目光冰冷,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郑四水,冷冷的问道。 几年不见,郑四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看着成熟一些。 九宝刚才在马车里,一眼就认了出来,才急忙下车。 正因为是郑四水,九宝才不认为清风在欺负人,反而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她相信,清风如此对待郑四水,必定还有其他的原因,绝不是仅仅因为被热茶烫到。 因为以郑四水的人品,一定是对清风做了什么,才会遭到清风的欺凌。 “小姐认得小的?小的正是叫做郑四水。” 郑四水蜷缩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的说道。 刚才曹肃和清风的打斗,已经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武林高手的争斗? 要是知道清风如此厉害,他就不该见财起意,差点命都没了。 当年他和郑氏绑架了小八后逃走,变卖了马车,凑了一些路费,一路离开清丘县。 后来那点银子用没了,他就把郑氏给卖了。 拿着银子一路来到了这里,开了一个茶棚度日。 今天清风进来喝茶,拿出袖子里的玉箫擦拭。 郑四水见他年纪小,一时财迷心窍,就在茶里下了老鼠药。 就想将清风毒死以后,尸体随便一埋,卖了碧玉箫换钱。 结果清风也不喝茶,只是盯着他看。 然后就大发雷霆,不仅砸了他的茶铺,还要他赔偿十块两银子。 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就算是有,他也不会给的。 要不是曹肃他们进来,以为清风在恃强凌弱,抱打不平,他也许就被清风杀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连看九宝一眼都不敢。 “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我叫李蓁蓁,小名九宝,我五叔是李天喜。 我八哥叫李子乐,小名叫小八。 他娘亲姓郑,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吗?” 九宝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听在郑四水的耳中,确如黄钟大吕一般。 “九宝?你是李老三的小闺女九宝? 哎呀,九宝啊! 让舅舅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九宝啊,当年的事情不怨舅舅,都是我姐姐让我干的,是她非要绑架小八。 也是她带着我逃走的,他是我姐姐啊! 长姐如母,舅舅没办法。 ......” 郑四水抬头,几年不见,九宝长大了。 但还是能分辨出,眼前的就是李家村那个胖乎乎,水灵灵的福宝。 于是就开始痛哭流涕,解释当年的事情。m.biqubao.com “郑四水,你不是我舅舅,不要在演戏了! 还长姐如母,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将你姐姐卖给了人伢子,害得她被主家打死。 她对你比对小八都好,可以说是予取予求。 现在她人都死了,你还有脸,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郑四水,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一丁点儿的良心?” 九宝都要被郑四水气冒烟了,同时也为郑氏不值。 郑氏虽然对别人无情无义,但是对这个弟弟,可是实心实意,毫无保留。 却没有换来郑四水的半点儿真心,郑四水,不配为人! “死了?你见过她? 九宝,这不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当时我们饭都吃不上了,不把她卖了,我们都要饿死。 把她卖给人伢子,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做下人。 最起码有饭吃,饿不死! 她要是安分守己,又怎么能被主家打死? 所以她的死,就是咎由自取,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郑四水知道姐姐死了,只有一瞬间的愣神。 然后就满嘴的歪理,为自己辩解。 何三七等人也被吸引过来,听见郑四水说出这样的混账话,不禁纷纷摇头。 “你不配为人,不应该活在世间!” 清风被气得暴跳如雷,直接上前将郑四水在地上揪起,就要结果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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