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所料不错,据阿古拉招供,早在萧仲勋遇害的前半个月,漠北王就接到了消息。 说是半个月后,萧仲勋会遭遇刺杀身亡,让漠北王做好入侵大周的准备。 如果刺杀成功,边关的上空,会升起一盏红色的孔明灯。 所以漠北王才会命令阿古拉,让他率领大军,在边关外暗中集结,随时准备对大周的边关发起进攻。 一开始,阿古拉还有所怀疑,但是,那天晚上,他真的看见了有红色的孔明灯升起,于是就率军攻城。 而且,他们进攻的时候发现,边关的大门早已经打开。 而且守军根本就没几个,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就占领了边关。 就感觉到,镇北军中一定有人帮助他们,不仅暗中打开了城门,还调走了精锐,打乱了布防。 所以镇北军还没有跟他们正面交锋,就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阿古拉,说,那个给漠北王传信的人是谁?” 萧寒少有的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起问道。 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确定父王遇刺,是一场有目的有计划的刺杀。 只要知道传信给漠北王的人是谁,那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本王不知道!” 阿古拉虚弱的说道,他被碳头啄瞎的左眼,萧寒已经命人帮他包扎好。 但那是因为,不能让他因为伤口恶化而死掉。 他被俘之后,就一直在破口大骂,情绪激动。 萧寒提审他,这家伙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直到夏殇在他身上施展了分筋错骨手,又点了他的笑穴,折腾了半个时辰后,就问什么说什么了。 要不是要留着他还有用,就凭他带兵将通州府的百姓屠戮一空这一点,萧寒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不知道? 你是漠北王的王叔,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会不知道? 夏叔,刚才的手段,在给他招呼一遍。 留口气,不死就行!” 萧寒怀疑阿古拉没有说实话,加上厌恶他,狠声交代夏殇。 “小崽子,你不能这么对本王,本王是漠北的亲王。 就算是失手被你俘虏,但就算你们大周皇帝,也不能对本王用刑。 两国交战,那是国事,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两国和谈。 在和谈未有定论之前,你不能这样对我。” 阿古拉听到,还要经受刚才那噬骨灼心的经历,不由得哇哇大叫。 “是吗?本王就在和谈之前处置你了,你奈我何? 说,给漠北王送信的人,是谁? 不说是吧? 夏叔,动手!” 父王被害的真相触手可及,萧寒已经红了眼。 见阿古拉还在有恃无恐地叫嚣,咬牙切齿地催促夏殇动手。 夏殇也恨透了这个阿古拉,力度不禁又加大了几分。 几轮下来,将阿骨打折腾得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不过也得到了一个结论,他的确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 因为连漠北王都不知道,送信给他的人是谁,因为谁都没有见到那人。 消息是绑在箭杆之上,射进漠北王的寝宫的。 漠北王也只是想赌一把,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才相信,才会让阿古拉带兵试探。 所以,萧寒的线索又断了,不过却增加了一条。 那就是给漠北王送信的人,或者是他的同伙,混在镇北军当中。 要不然,不可能萧仲勋刚刚遇刺身亡,阿古拉就能看见报信的红色孔明灯。 不过镇北军在边关失守的时候,就已经被冲散,现在只剩下一个番号,没有一个兵士,想要排查都无从下手。 事已至此,萧寒只能作罢。 吩咐席如仇将俘虏看管好,同时将大捷的消息上奏平德帝,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萧寒也是无奈,在没有找到证据,跟平德帝撕破脸之前,他还要好好的扮演一个臣子的角色。 但他也不想在跟平德帝多有关联,就让席如仇主理一切。 自己则领着吴来夏殇,还有因为救主而臭屁不少的碳头,赶去了幽州府。 他们要去威武镖局,寻回萧仲勋的遗骨。 时间回到除夕夜。 京城,皇宫。 因为萧寒去了北境,所以今年的除夕夜宴,太后和柔贵妃,都没有参加。 但也是因为没有萧寒给自己添堵,今年的除夕夜宴,平德帝的兴致高涨,心情舒畅。 他高兴啊! 百年不遇的雪灾,几乎没有花多少钱,就成功地度过了。 伤亡人数之少,灾后重建之迅速,都足以让史官,给自己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有让他更高兴的,与南诏的战争,历经两年,终于大获全胜。 南诏国投降,献上降书顺表,答应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两国和平共处,不动刀兵,这让平德帝倍感骄傲。 因为这一次南诏大捷,跟逍遥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完全是他的心腹军队,镇南军的功劳。 这些年,他刻意地将逍遥军调离边关,又派遣自己的心腹,接替了边境的驻防。 就是想证明,大周,不仅仅只有靠逍遥军,才能打胜仗。 但自从三国边境战乱爆发,先是北境边关失守,镇北军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只剩下一个番号。 西陵的驻军主帅桂禄,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花架子,与敌军交锋一次,就损兵折将两万,退兵五十里。 最后还是靠逍遥军出手,才稳住局面。 这让平德帝感觉,自己被狠狠的打脸,啪啪的那种! 只有南诏边境,虽然驻军主帅梁青不幸阵亡,但却出了一个新的战神。 文成武略,不输于他死去的弟弟萧仲勋。 根本就没有用逍遥军出手,单凭五万镇南军,就死死地守住国门。 并且以过人的军事才能,将南诏大军打得节节败退,逼迫其投降,对大周俯首称臣。 这让平德帝扬眉吐气,所以直接下旨,封此人为辅国大将军。 平德帝如此做,就是刻意的拉拢。 他觉得,这人就是老天给自己派来的救星,是他强有力的臂膀。 有了此人,他就可以牵制逍遥四杰,牵制萧寒,以及那三十万的逍遥军。 所以他才如此高调,还未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就册封此人为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 就是要告诉文武百官,这是我的人! 南诏的和谈已经结束,辅国将军正好将南诏国作为战败国赔付的金银和物品护送回京。 所以也参加了此次除夕夜宴,平德帝看着下面正襟危坐的辅国将军,越看越顺眼。 “陛下,大喜!” 就在这时候,魏公公一脸喜色地从跟外面跑进来,给平德帝道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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