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冰也诧异,自己家学渊源,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自小就培养她吟诗作赋。 她也是天赋出众,自认在京城的贵女中,才思敏捷,无出其右。 本来一开始,她也想做两首,这样就可以获得两个冠名权。 但是一炷香的时间太短了,她没有把握完成,所以就果断地放弃了一首。 之所以提前站出来,就是希望在给太后面前,留一个才华横溢的好印象。 她对自己的诗作很有信心,自认为胜券在握。 才会大放厥词,直接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名字。 上官冰正等着太后的夸赞和认可,就听见有人说,做出了两首诗,打断了太后的回应。 上官冰心中不悦,想要知道是谁这么猖狂? “原来是右相家的那个疯丫头!这草包不足为惧!” 上官冰回头看去,见说话的是身穿紫衣的秦紫慕,立即放心了。 这秦紫慕今年十五岁,是右相秦昭的嫡次女,按理说也是出身不凡,大家闺秀。 容貌虽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在京城中的贵女中,也能排进前五。 本应该是人人羡慕的天之娇女,但是她出生时,就被高僧断定,与右相八字不合。 需要离开父母身边,避祸十年,方可消灾灭祸。 所以自小就被送到庄子上,在乡下长大,行为粗鄙,胸无点墨,野孩子一个。 去年才被接回京城,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成了京城贵女嘲笑的对象。 这样的人,一向清高自傲的上官冰,自然是不屑接近的。 但京城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她跟秦紫慕还是见过几回面的。 见说话的是她,上官冰觉得,接下来又有笑话看了。 也不知道,这秦紫慕的诗,会离谱到什么样子? 也许秦紫慕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诗,无知无惧,才会出声。 有对比才会有伤害!秦紫慕甘愿给自己做绿叶,上官冰还是乐见其成的。 太后不认识秦紫慕,但是作为京城万事通的任顾,对秦紫慕可是久仰大名。 他跟上官冰抱有同样的心思,想要看看秦紫慕今天,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秦小姐,请!” 于是任顾赶紧说道,潜台词是: 秦小姐,请开始你的表演,让我们轻松一下。 “太后娘娘是诗词大家,那臣女就班门弄斧了!” 秦紫慕在大家戏觑的目光中,镇静自若地离开自己的坐席,款步走到高台前。 对着太后施了一个万福礼,姿势标准,仪态端庄,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今天的秦紫慕,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粗鄙之态全都不见。 几句话讲得温婉大方,哄得太后眉开眼笑,特别的受用。 “好孩子,快起来,让哀家见识一下你的诗作!” 太后很喜欢眼前的这个有着纯真笑容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在场的,都以为秦紫慕在奉承太后,才会称呼太后是诗词大家,自己班门弄斧。 其实秦紫慕说的是实话,太后性格沉静,不喜交际,最喜欢诗词。 只是她为人低调,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她的诗词造诣,不逊于当世名家。 看见太后的笑容,秦紫慕心中稍安。 心里想着,虽然很多事情,跟前世的记忆不一样了。 就像今天的品鉴会就未曾出现过,还有萧寒,一年前就应该死在逃亡的途中。 还有今天吃到的瓜果,也是在十年后才出现,是海外进贡而来。 但是无论历史走向如何,抱紧太后的大腿,都是没错的。 “多处淮乡地,天然碧玉团。 披来肌体莹,嚼处齿牙寒。 清敌炎威退,凉生酒量宽。 东门无此种,雪片簇冰盘。” 秦紫慕吟诗的时候,没有上官冰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而是如春风拂面,和风细雨。 但是一出口,就让人的脑海中,显现出西瓜的形态,颜色,冰凉甜香的感觉扑面而来。 秦紫慕稍一停顿,接连念出了第二首诗。 “转绿回黄讶绣纹,温黁鼻管已微闻。 味寻甘露酣初證,韵绝醇醪逞半醺。” 秦紫慕两首诗念完,站在一边束手而立,等着太后评判,贞静婉约。 相比上官冰的得意扬扬,目中无人,两人高下立见。 在场的夫人小姐,全部如泥塑木雕一般,被惊呆了。 她们虽不如上官冰才思敏捷,但是品鉴的水平还是有的。 秦紫慕的两首诗,将大瓜的清洌得甜美,小瓜馥郁的香气,表达得淋漓尽致。 上官冰的脸色难看,她知道自己输了。 只是想不明白,本应该是草包一样的秦紫慕,为什么能做出这样惊艳的两首诗。 高台上太后的掌声响起,让大家回神,马上现场的掌声雷动。 “好孩子,你是右相秦昭的女儿?叫做秦紫慕是吧? 你的诗作,哀家很喜欢!你很不错。” 沈嬷嬷已经告诉太后秦紫慕的过往,太后眼睛里充斥着慈爱和怜惜,心中满是同情。 在场的小姐们羡慕嫉妒恨,再没有人上台。 看太后的态度,秦紫慕获胜无疑,她们还上去献丑做什么? 太后见无人在上场,招过任顾,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恭喜秦小姐,摘取桂冠。 不仅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赐,还获得冠名权。 此名字将记录到大周的史记,永世传承!” 任顾朗声宣布结果,沈嬷嬷送上事先准备的一只金步摇,太后亲手给秦紫慕插在发间。 任顾看着跪下谢恩的女孩儿,心中探究。 难道以前,这秦紫慕的行为都是装出来的?那是为什么呢? 秦紫慕起身之时,看见任顾盯着她看,对着任顾笑了一下。 任顾一时恍惚,这秦紫慕的笑容,也太明媚了吧! 上官冰讪讪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暗恨秦紫慕。 要不是这疯子横空插了一杠子,那金步摇和留名青史的机会,就是自己的。 “紫慕,哀家很喜欢你,你有时间可来王府,陪哀家探讨诗词可好?” 太后看着秦紫慕,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样,社恐变社牛,主动发出邀约。 “能得太后看重,紫慕求之不得,定会再次拜见。” 秦紫慕心中一喜,急忙恭敬地回应。 她今天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太后注意,希望能借助太后这棵大树,改变自己的命运。 “好孩子,你可不要食言,要不然,哀家就去找你父亲要人。 你是夺冠之人,现在告诉哀家。 你要给这两种瓜果,取什么样的名字?” 太后少有地开起了玩笑,看来心情很好,催促秦紫慕取名。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不能给这两种瓜果命名!” 秦紫慕跪倒在地,拒绝命名,所有人都一愣,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这秦紫慕不知死活,给脸不要脸,疯病又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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