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修真界集聚归元城,薛天琪被众修士目光看得骑虎难下。 头戴斗笠,帷幔遮面的白衣男子看不清面容,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更不懂,竟有人对唾手可得的剑尊之位毫不在意。 甚至出卖他! 沈默嗤笑一声,“薛公子怎么还不说话,让一个姑娘家等这么久,有失礼数啊!” 姜黎九凤目微眯,手中长剑“铮”地嗡鸣。 剑气顿起,裹挟冰凉气息拂过不肯开口应战之人发梢,“不敢接招,那就从比试台上走下去。” 从这里下台,不止是认输,更会失去争夺尊位的机会。 薛天琪自是不愿。 心中暗暗后悔,为什么要为金静儿招惹这么个煞星。 现如今,接下比试邀请,还有机会。 不接,唯有白来一趟。 以姜黎九资质来说,一旦登上剑尊高位,再想挑战她,难上加难。 可偏偏群殴的机会,被不知哪里来的臭小子给破坏了! “半盏茶时间,你不说话,本少掌门就当众送你下去。”姜黎九声音冷若冰霜。 薛天琪咬了咬牙,“好,我接受挑战。” 他辛苦修炼近百年,当下已是化神期巅峰境界,难不成还会怕一个小丫头? 这话一落,其余九人相视一眼,自觉退到角落,给两人留出足够空间。 “铛!” 铜锣声响彻云霄。 长老苍茫嗓音随之传来,“薛家薛天琪,对战无极仙宫少掌门姜黎九,坠落比试台者为输。” “现在……开始!” 薛天琪化神巅峰期灵力倾泻而出,直奔姜黎九狠狠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当场将她打下比试台,就见一袭白衣的少女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漫天雪花飘飘洒洒。 “御冰诀,冰封天地!” 少女清冷声线从上空响起,淡漠得没有半点感情起伏,有的只是沁凉无温的冰寒。 他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纤长身影越来越近。 在她身后,是偌大圆月般灵印闪烁冰蓝色的光。 一动手就拼尽全力! 已是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刺骨寒意铺天盖地袭来。 姜黎九眸中闪过幽冷。 即便将金静儿打落高台,因沈玉锦跟着白冥无渡逃离自己,而憋在心里那口气,亦没有半点消退。 没想到这个薛天琪主动送上门。 那一刹那,磅礴灵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满地结冰。 远处角落,众修士吞了吞口水。 “姜少掌门灵气雄厚,就算我们一起帮薛天琪,怕是一拼之下,仍保不住他。” “没错,这一招,直接就能降低我们速度,几息之间,姜黎九就能把他丢下擂台!” “怪不得薛天琪要把她先打下去,这样的实力,不可小觑。” 听见他们谈话,沈默不屑一笑,“怎么?诸位后悔,没有帮薛天琪把姜黎九先淘汰,怕明两日失利?” “也不想想,当真这样做,那个位置就是送到手上,谁会好意思坐?” “该是你争的,就该光明正大去争去抢,不是你的,任你们机关算尽,也是过眼云烟,根本留不住!” “沈道友说的对。” 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赞同道:“姜姑娘单挑薛天琪,对我等而言已是占尽便宜,若还敢有其他想法,确实太过贪婪。” 两人这话出口,其余人皆敛下眼底神色。 不管心里怎么想,也不敢再表露分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开。m.biqubao.com 比试台晃了晃。 众修士抬头,只见一柄厚重长剑从悬浮半空的阵纹中钻出,泰山压顶般向下方拼尽全力抵抗的薛天琪压去。 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层层打破护身屏障。 这就是传说中,仙品冰灵根的剑仙转世,所拥有的实力吗? 竟以区区化神期二层,生生把巅峰期压得没有一点退路。 薛天琪不服,却毫无办法! “叮~”两柄剑对撞。 巨大力量以两人为中心向周遭扩散。 冷月银辉。 扬起漫天冰霜。 他们身影被挡在朦胧不清,细碎光影里,让人看不清其中情况。 “君兄,你猜谁输了?” 坐在无极仙宫首位蹭吃蹭喝的玉长弦轻轻一笑,“十亿灵石,要不要赌一把?” 君衡放下茶盏,一派镇定,“黎九赢。” “君掌门这样选的话,这个赌约不作数,毕竟我穷,输不起。” 众掌门听两位尊者笃信的谈话,无奈失笑。 心里却知,姜黎九赢定了。 但凡看过比试,皆能看出薛天琪后力不足。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色。 男子狼狈身影以极其不雅的姿态重重摔落在地。 薛家人连忙上前,眨眼间把人扶走。 “恭喜姜少掌门成功进入前十。”沈默缓缓走上前,拱了拱手。 其他入选修士也紧跟其后,笑意盈盈,“少掌门风姿,让我等好生惊艳。” “以一己之力跨境界轻松打败薛天琪,令人敬佩不已。” “是啊!是啊!” “客气了。” 姜黎九声音淡淡,“大家同喜。” “至于对战薛道友,只能说是全力而为。” 沈默正想夸一句,“谦虚。” 就听少女不疾不徐道:“不过,明日再战,诸位道友不要像他一样,连十招都接不下。” 话落,人走。 唯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进入选定,阵法已除,刚刚那话,定会被所有围观群众听在耳中,简直是让薛天琪里子面子都丢尽。 看来…… 这位姜少掌门很记仇。 少惹为妙! 姜黎九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把薛天琪教训一顿,心中那点气彻底平复。 只等比试一过,拿到剑尊之位,再光明正大去华青仙山把某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接回来! 思及此,她唇角弯起一道几不可察的宠溺。 “黎九,表现不错。” 君衡看着自家女儿一步步走到身前,眼底笑意满满,“跟为父回驻地,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争取再战。” “是!父亲。” 姜黎九轻盈一跃,坐上代表无极仙宫掌门身份的仙灵云鹤。 乘风踏月,向天际飞去。 驻地,刚进入寝殿,一股子淡淡天生媚骨之香扑面而来。 于是,她脚步一顿。 忽见一条长长红绫快速飞至,紧紧缠绕纤细腰身。 那力度,以及方向,似乎想将她拉进不远处薄如蝉翼的纱帐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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