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来人是谁。 姜黎九完全放弃反抗。 眼前光影旋转,下一刻,已被人牢牢禁锢臂弯,压在床榻上。 借着朦胧月华,蓦地跌入一双波光潋滟的含情眸。 她长睫轻颤。 余光瞥见男子修长脖颈下松垮的里衣内。 入眼是冷玉般的肌肤,平滑精致的锁骨,以及一道道晦涩难懂的血色符文。 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嗅到他身上魅惑人心的体香。 心头微动。 但! 面上神色却越发平静,“不是说婚事就此作罢,让本少掌门莫再纠缠。” “那么离生公子半夜偷偷摸进来,又是为何?” “本公子觉得一日不见,便有些想少掌门了。” 男子俯首而至,低醇磁性的嗓音拂入耳畔,气息交错,撩起轻微痒意。 气氛暧昧不清。 姜黎九愈发冷静,并未被其迷惑。 这人离去时,那般决绝,让她知道,现在情况绝对不简单。 “你有事求我?” 她问。 离生听着她笃定的话,眸色微澜。 不等他开口,一股巨大力度袭来,将他狠狠反压下方,少女身上冷香逼近。 就见她朱唇娇艳,勾起浅笑。 旋即,抬起青葱般纤长手指挑起他如琢如磨的下颚,慢条斯理,一字一顿。 “公子不会觉得,本少掌门可以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想让我帮忙,要看诚意。” “这样的诚意够吗?” 这话说完,离生直接扯开自己身上本就单薄的素白里衣,露出清瘦结实的胸膛。 姜黎九眨眨眼,不知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突然,一双骨节匀长的手顺着她脊背往下滑,落于紧裹纤细腰肢的束带。 又轻轻一扯,腰封被丢去床下。 她忽地起身,目光扫见男子一副要舍身取义的表情,秀眉微蹙,“发生了什么事?” “婚事照旧。”离生坐起,挺直的背慵懒倚靠雕花床架上。 “条件。” “比试过后,取你一滴心头血,还有……” “你说。” “帮我救人。” “沈绵?” “是。” 闻言,姜黎九长睫垂下,遮掩眸底溢出的复杂。 “这事等剑尊大比过后再说,我先考虑一下。” 她赤足落地,打算传音给白冥无渡,问具体情况。 忽觉腰身一紧,被人用力环住。 男子缓缓靠近,线条流畅的下颚从背后抵于她颈窝。 墨染长发洒落下来,他低低喃喃的声音响起,“取心头血会有危险,我没有要在比试关键时刻让你牺牲。” “这几日,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不是喜欢我吗?只要你能救活沈绵,我就和你成婚。” “呵~” 姜黎九笑。 她咬了咬牙,问道:“是不是谁能救活沈绵,你都愿意这样委曲求全?” 身后之人沉默不语。 清辉从窗棂映射而入,将两人交缠的影子衬得几分旖旎。 一阵风来,轻纱曼舞。 就在以为失去记忆的某人不打算应声时,纠结的话钻入耳蜗,“也不是。” 姜黎九的心,一软,“所以为何求我?” “可能是……不讨厌。” “要是别人呢?” 她转身,与离生对视,“比如那天想抓你回去的月灵族八皇女,亦或是别的姑娘。” “我……” “唔!” 突如其来的吻,堵住接下来的话。 姜黎九不敢让他说。 生怕听见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 因此,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压回柔软的床榻上。 感受怀中人也不挣扎,且予取予求,她又好气,又好笑。 “真的想好了?” “嗯。” 离生偏过头,留给她一个昳丽绝美的侧颜。 “你想好了,本少掌门还没想好。”姜黎九故意逗他。 随后起身整理好衣裙,恢复无波无澜的样子。 她脚步一转,往殿门外行去。 “看你接下来表现。” 话音入耳,人已眨眼消失。 离生走到门边,偌大庭院草木众多,影影绰绰。 足足站两个时辰,他才关上殿门。 姜黎九从假山后走出。 视线之中,殿宇内燃起一盏灯,昏黄光线从缝隙里钻出,照亮光洁的台阶。 她布下隔音阵,灵力注入,玉牌另一头,白冥无渡清润如风的嗓音传来,“姜丫头,我把人给你骗回去了,心情好点没?” “不需要心头血?” “要。” “那怎么能叫骗?” “我跟他说,取一滴心头血会要半条命,没有人会应下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要求。”他笑了好一会儿。 “我还告诉他,只有剑仙转世的你才行,别人都没用。” “难道不是因为,沈绵乃是我的女儿?” 姜黎九泰然自若的话,让白冥无渡轻咳一声,“的确如此,这孩子体质不对劲,像是被封印了。” “需要心头血对吗?我现在过来。” “不必急,沈绵需要用冰髓针打通脉络,等你比试完再来。” “也好。” 失去一滴心头血,于修士来说不至于会死,却会在短时间内影响作战稳定性。 不过…… 等比试完毕。 无论付出怎样代价,她也要把沈绵救回来。 姜黎九抿唇良久,缓声道:“这些时日,麻烦舅舅照顾好沈绵和月寒,这边事了,我立即过来。” “放心,这可是我药仙谷的后人。” 白冥无渡打趣一句,“我也是没办法,每施一根针,阿锦那眼神,就好像在看杀人凶手。” “只好把他支你那去。” “这几天先吊着他,千万别让他回来打扰,等我治好沈绵,再给他看脑子。” “好。” 姜黎九唇角微扬。 两人又聊几句,断开传音。 远处灯火未灭。 她看很久,才转身走进偏殿,服下丹药,打坐入定。 经历白日一整场战斗,化神期二层实力逐渐稳定下来。 灵力一次又一次游走全身,混合丹药,一点点治愈暗伤。 其实,以剑走偏锋的拼命打法,在最快时间内让其措手不及,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等伤势缓和下来,她光洁的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 疲惫渐渐袭来。 就在她觉得困意来临,将要倒地之际,瞬间落进一个坚实怀抱。 若非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早就在碰到她那一刻,被随时待命的轩辕剑捅出个窟窿。 “姜少掌门?” 耳边传来离生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 姜黎九顺势倒在他怀里装晕,谁知刚放松,真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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