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沈玉锦所料,姜黎九确实高挂青云殿光幕首位。 榜单共有两处,一个是以仙门为团体的榜单,另一个,是修士榜。 无极仙宫首当其冲位列第一,而单人榜,姜黎九竟以一己之力碾压众人,遥遥领先。 一时间,就连从末尾直冲而上的江卿,都被众人忽略。 仙门百家留守宫门,正观看比试的众修士彻底惊呆,交头接耳争议不断。 “听说魔尊沈玉锦跟在年猎队伍中,君掌门不会是想让他帮忙除祟,好让姜姑娘拿到青云榜第一,彰显少掌门身份吧?” “虽有神器在手,但此次行动皆是各方峰主仙君,姜黎九身为离窍初期,不该有如此成绩。” “那有什么?别忘了,她乃剑仙转世,百年前已名震天下,哪怕是眼高于顶的元镇仙尊,年少时,还不是为她风姿倾倒?” “说的也是,否则,鬼主怎会对她命格垂涎三尺?” 所有人皆对姜黎九或质疑,或嫉妒,或崇拜时,无极仙宫两仪殿内,紧盯玉简消息的君衡眉头越皱越深。 “是谁胆大包天,敢让君掌门愁眉苦脸?” 人未见,清越笑声已入耳,不出片刻,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近。 他抬首,见是给元镇诊完脉的白冥无渡闪身而至,扶着衣袂端坐一旁,玩味道。 “让本尊猜猜,定是其他仙君手下不留情,压了姜少掌门风头?” “我说他们也是,以往谁家有个喜事,各方会自觉收敛,怎么如今,都开始争强好胜了?” “别担心,本尊这就挨个传音,谁不给面子,小心下次求到我这,给他们下毒。” “并非如此。” 君衡忙按住他正要给传音玉注入灵力的手,无奈道:“你先看下榜单。” 听了他的话,白冥无渡垂眸看去,忽地笑了,“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你不会是把阿锦那家伙放出去了吧?” “他非要去,被我用禁魔锁给绑在黎九手上,动不了境界。” “那是怎么回事?”白冥无渡若有所思,“小灵山附近最为混乱,无极仙宫弟子是不是被分到那去了?” “是。” 得到答案,他想了想,“本尊没猜错的话,你肯定给姜丫头下死令,要拿第一。” “嗯。” 君衡颔首。 “噗嗤……” “无渡笑什么?” “笑君掌门多此一举,姜丫头比阿锦靠谱,你这一说,她定会拼命做到。”白冥无渡轻咳。 “小灵山外的邪祟,金丹期小弟子都能完成。” “姜姑娘此刻,怕是艺高人胆大,早已深入山中。” 他说着,就看见另一个名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榜单。 “这位昆仑派江卿有几分本事,仙门排位第九,个人正却在姜少掌门身后,既有能力,又有脑子。” “他背后,是玉长弦。”君衡提醒。 正在这时,所有外出任务之人狩猎数目疯涨,妖邪之多,明显不对劲。 他眉峰一拧,“出事了。” “可是鬼族趁机作乱?” 白冥无渡话音刚落,天地之间骤然一震。 两人飞出殿外,只见无数光芒冲天而起,于苍穹炸开,正是八大仙门召唤符。 说明有人攻打修真界。 念此,君衡袍袖一挥,来到无极仙宫大门。biqubao.com 外面空无一人,仅有几个守门弟子四处张望,于是沉声问道:“发生何事?” 小弟子们身形一僵,连忙回头行礼,“启禀掌门,方才有人佯装攻打护山大阵,放出仙门召唤符后,那人立即撤走,不知是何意图。” 与此同时,君衡传音玉不停闪烁,跟其他掌门交流片刻,竟发现情况一致。 不知想起什么,他赶忙拿出八卦护心镜,联系远在千里之外的沈玉锦。 光幕从镜中扩散,许久无人回应。 又等半晌,忽见一个面目狰狞的走尸迎面撞来,然后被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砍掉头颅,血光飞溅。 沈玉锦低笑声传来,“父亲寻我何事?” 这一句“父亲”叫的君衡咬牙切齿,“我看你们所在不是小灵山,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邪祟?” “看见外面有人放仙门召唤符,我们立刻赶来,至于这些丑东西,不过是为给某些人开路,它们想抓走之人,乃是天煞命格。” “什么?” “可还记得被元镇重伤的鬼主苏落落?” 闻言,君衡眸色一寒,“难不成,最近各处丢失的凡人,都是此命?” “不是最近。” 姜黎九击飞一只绿僵,缓缓转过身来。 “半月前,我在东华城中遇见过一次,本以为是鬼魅心怀怨恨,出手伤同命格之人。” “加上今夜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厉鬼梅娘死于十几年前,当时苏落落并未出现世人眼中,我听说过一种邪术,叫天煞铸身。” “收集九百九十九位心怀怨恨,且天煞命格的未婚少女惨死之气,可令神魂重新生出新的身体,只要再夺……” 说到这,她声音戛然而止,似有所悟。 沈玉锦狭长双目微眯,接她话茬继续往下讲。 “再夺他人命格灵根,使原主对世间无所留恋,就能拥有其命格。” “此法成功,渡劫之日,她会变成与命格主人一模一样的容貌,彻底改写命运。” 这一刻,终于想明白,百年前发生的一切。 苏家与苏落落联手,他的小姑娘被强行带走,生活在冰冷黑暗的世家深院,屡屡受人欺辱,让她身心俱痛。 与元镇结亲,怕是苏家为与元家结盟导致。 以苏落落对元镇偏执的占有欲来说,定会在婚前动手,而如苏家主所料,即便以为苏羽灵身死,元家依旧对他颇为照顾。 而修为全无的小姑娘被苏落落交给夜无心,既换取宝物,更是折辱。 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没能及时赶到,此时,这世间怕是真的再也没有姜黎九这个人了! 如果没有她…… 想到这里,心脏传来一抹剧烈的疼。 含情目中,隐隐泛红。 姜黎九见状,忙握住他手,声音里满是担忧,“师尊怎么了?” “没事。” 沈玉锦强行压制灵台里蠢蠢欲动的邪神魂识,下意识紧紧扣住少女温软纤细的手指。 他语气虔诚而郑重,“有为师在,没人会伤害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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