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云层飘来,渐渐隐去孤月。 “咯吱~”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姜黎九往后退开一步,低首看去,只见森白手骨伸出枯叶,断成两截。 周围一丝风声也无。 唯有辨不出方向的夜鸮婉转悲鸣回响。 她转身,众弟子齐刷刷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等待自家大师姐接下来的安排。 “分成五个大队,东南西北以及此地方圆三十里内,皆要仔细查探。” “最近鬼族动作频频,路上若遇见凡间村落,可赠辟邪符以保平安。” “此符无须收银钱,任何人不得借机敛财。” “违者,受刑罚堂审判,罪大恶极之人,废除修为,逐出无极仙宫!” 少女一字一顿,声音冷若冰霜,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躬身一礼,“我等谨记,还请大师姐放心!” “抵达目的地,五人分成一小队,莫走散,注意安全,破晓前在此相聚,若遇危险,放仙门召唤符。” “是!” 小弟子们声震云霄。 很快分好各自队伍,向四面八方闪身离去。 “哗啦啦……” 沈玉锦扯了扯禁锢手腕上的淡金色锁链。 另一头。 正系在姜黎九纤细皓腕上。 他戏谑道:“到底是比不得从前。” “无忧峰二十多年来,君衡从未这般对过为师。” “小九儿一回来,他就翻脸不认人,狠心把为师用禁魔锁给绑了。” “一点境界用不出来,岂不给小九儿拖后腿?” 这话说得委委屈屈,颇有告状意味。 姜黎微微侧首,却见他一双含情目蕴藏浅笑,分明没有生气。 “师尊尚未服用涅槃丹,掌门说不让你跟来,你不肯听,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 “此锁只有其主人能解,你不能动用魔灵,任何人也不能以此陷害,更不会被人置喙,他是为你好。” 说着,锁链忽紧,她向前踉跄两步,撞进男子坚硬的胸膛,被牢牢囚于臂弯。 “小九儿已会为某人开脱,为师要吃醋了。” 沈玉锦轻轻吻上她发顶,“在君家时,为师提过成亲之事,君衡答应,却偏要等正月十六,受刑后服用丹药再向外公布。” “九十九道先天紫雷鞭,很疼的。”姜黎九靠在他肩头,秀眉紧拧。 “师尊,你怕吗?” “不怕。” “境界跌落,有可能忘记很多事,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沈玉锦眸色微动,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柔捏了捏少女温软的脸颊。 旋即棱唇微弯,“为师只怕君掌门说话不算数,到时候还有一堆考验,让为师娶不到你。” “不会的。” 姜黎九扣住他手,把人往小灵山上拉,“君掌门下死令,我们今年必须拿青云榜第一。” “否则,他要把徒儿关起来闭关,何时踏入化神再放出来。” “他一向说到做到,倘若今夜不努力,明日起,师尊会有好多年看不见徒儿了。” 沈玉锦听了她的话,顿时加快步伐,“那还等什么?别浪费时间,为师带你去斩妖除魔,这第一,谁也抢不走。” 说话间,两人穿透镇压阴气的大阵,身影转瞬消失。 随之而来的一群黑衣人眉头一皱,踌躇不前,“他们进小灵山了,这可怎么办?!” “里面阴气重,灵力恢复极慢不说,邪祟大多没有意识,见人就咬,以出窍中期修为,很难完成任务,暗中杀姜黎九和沈玉锦。” “不要以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飞天宫之人,一旦接下任务,便是至死方休!” 这人话落,其他人互看一眼,眸中神色变得坚定。 他们如何不知,不完成任务的话,等待的,会是比死更为可怕的惩罚。 “走——” 领头人一挥手,众黑衣人连忙跟上。 “飞天宫?”江卿从灌木丛钻出,想一会,恍悟道:“我想起来了!” “在神墓内,姜姑娘曾杀过一个胸前纹有黑龙的男子,正巧来自飞天宫。” “不过,这个邪教和姜姑娘有什么仇,为何总对她下手?” 半天没等到回话,他转头看向身后,正巧发现玉长弦拿出传声玉佩,很快,里面传来姜黎九清淡平缓的嗓音。 “师尊,有事?” “小黎九,出窍中期,九个,飞天宫余孽,已进小灵山,要杀你。” 就在玉长弦刚想问“要不要帮忙”时,就听见无数走尸嘶吼声,刀剑铮鸣声,尸体倒地声。 姜黎九语调镇定自若,“他们来了,徒儿自己可以处理,师尊继续年猎。” 灵芒断开,传音玉被收进纳戒。 她牵住沈玉锦的手,脚步一转,往鬼魅最多的北方快速飞奔。 紧追不放的黑衣人傻了眼。 “难道她已察觉我们踪迹?不然怎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可能,我们隐身功法在修真界都算是名列前茅,我猜,估计她是想在青云榜上崭露头角。” “也有可能,她刚登上第一仙宫少掌门身份,这一次,不拿出点亮眼举动,怕是难以服众。” “管他呢?一个不能动用境界的魔尊,和一个出窍初期的小丫头,有什么好怕?” “也是,大家动作快些,雇主说了,今夜提头回去,赏金加十倍!” 想到这,黑衣人再次隐匿身形,小心翼翼绕过来来往往的走尸,朝北方追去。 结果越走越黑。 茫茫大雾遮天蔽日,两米开外什么也看不见。 “哗啦……哗啦……” “正前方十米,两人,就是现在。” “铮!” 细微铁链声中裹挟男子清润低醇的嗓音,随后一声剑鸣犹如奔雷入耳。 “噗呲!” 锋利剑尖刺破皮肉,血腥味弥漫开来。 “不好,是困阵!” 意识到这点,众人忙不迭合力破阵。 奈何鲜血气息引来不计其数的走尸,而阵法许进不许出,顷刻间将黑衣人淹没。 “砰砰砰……” 几道自爆声入耳。 姜黎九周身灵力一震,冰蓝色光幕化成护盾。 她伸手环上沈玉锦腰际,脚尖轻盈点地,纵身飞离,险险避开自毁余威,以及前赴后继砸来的巨石。 “小九儿聪明,竟利用阵法和飞天宫的人自爆,来帮你除去邪祟,想来此刻,你已高挂青云榜首位。”沈玉锦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4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