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曦初露。 薄如蝉翼的纱帐泛起耀眼光晕迎风飞扬。 姜黎九睁开双眼,发现沈玉锦早已不在身边,锦被整齐叠好放在床榻里侧。 她眸色微暖,正欲起身去寻自家师尊,外面便传来少女婉转娇媚的声音。 “公子是哪里人?” “可有娶妻? “家中还有什么人?” 随后是沈玉锦温润和煦,却客气疏离的语调,“我与姑娘不熟,还请自行离去。” “不熟有什么关系,多聊几句不就熟悉了?”女子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更为热络。 “公子身娇肉贵,还要亲自煮早饭,本郡主看得心疼。” 她话锋一转,笑了起来,“只要跟本郡主回皇城。 以后荣华富贵,养尊处优,岂不美事一件? 与你同族人也全部带上,本郡主向皇帝叔叔求几个官位,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不知她做了什么,惹得沈玉锦声音沉了沉,“请姑娘自重。” 姜黎九心蓦地一跳,头发都来不及束好,直奔门外跑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 竹廊下。 一股食物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火炉上,石锅里的粥已经没了水,冒起一阵浓郁黑烟。 而煮粥的沈玉锦,正被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抵在角落,眉宇微蹙。 “你在做什么?” 姜黎九凤眸一冷,闪身而出,紧紧扣住自称郡主之人的肩膀,将人甩飞。 她连忙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沈玉锦,“哥哥可有受伤?” “没有。”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 就听后方女子傲慢道:“你是这位公子的妹妹?” 姜黎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手握长鞭,少女明艳的俏脸上,淡漠道:“关你何事?” “我乃当今圣上最疼爱的红菱郡主。” “那又如何?” “你……本郡主劝你,最好别不知好歹!” 红菱手中鞭子一甩,旁边一簇竹子应声而断,翠绿竹叶纷纷扬扬飘落。 她冷笑一声,“本郡主看上你家哥哥,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赌气。 只要与本郡主一同离开,往后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一生荣华,有何不好?” 姜黎九听了,星眸微眯,眼底冷色一闪而逝,“你想给我家哥哥做道侣?” “道侣?” 红菱郡主一怔。 却见身穿里衣,光着脚的女子冷冷解释,“相伴一生,只此一人,生死不弃,道途相依。” 她似懂非懂,扬了扬下巴,一脸惊讶,“你是说,让你哥哥做郡马?” “让他做面首已是恩典,郡马爷可不是长得好看就行。”说完这话,她皱眉盯了沈玉锦良久。 先是犹豫不决,后又下定决心点了点头,“你哥哥若是哄我开心了,也不是不可以。” “呵~” 姜黎九被她的话气笑了。 沈玉锦微微侧目,眼前少女垂长发丝瀑布般倾泻而下,虽衣衫不整,却不显一丝狼狈。 是一种神圣不可亵渎的美。 那副护住他的样子,宛若睥睨天下的无敌战神。 她朱唇微启,对正纠结回去怎么求皇叔赐婚的红菱,一字一顿,冷漠吐出一句,“让我家哥哥哄你,你也配?!” “你说什么?” “让你滚!” 一时间,红菱竟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她比皇帝的亲闺女也差不到哪去,没想到,今天的公子对她不冷不热也罢了。 这个小姑娘也敢盛气凌人! 想到这,她眸中掠过一抹凌厉,“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休怪本郡主不讲情面。” 她抬手一挥,冲院落外大喊一声,“来人,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几乎同时,一群身穿黑衣的蒙面暗卫脚踏竹林飞落,围成一圈,足有十几人。 姜黎九脚步轻挪,把沈玉锦牢牢挡在身后。 红菱见她一副不自量力的样子,红唇勾起轻嘲,“这些都是皇帝叔叔送我的暗卫。 每一个都能以一挡百,共十九人,千军莫敌,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三招都过不了,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她说完,眼神直勾勾盯住沈玉锦,柔声细语道:“不如公子现在跪下来求本郡主开恩。 且自愿与本郡主回府,安安心心做个面首,便放过你这妹妹一次可好?” 沈玉锦面上波澜不惊,唇角的笑愈发深了起来,“郡主好意本公子心领了。” 姜黎九正要开口,却听他徐徐道:“但是,本公子已有家室,唯有拂了郡主好意。” 这话落下,不只她蓦地惊住。 红菱亦是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本郡主管你那么多,有妻子又如何,下一纸休书便是。” 姜黎九嘴唇紧抿,望入沈玉锦眼中的风轻云净,感觉他的话不似作假。 念此,她心头微沉,欲言又止,想问他何时娶了妻。 可红菱并未给这个机会。 二人油盐不进,气得她冷斥一句,“真是冥顽不灵!” 接着,对立于身后的暗卫命令道:“动作快点,男的绑起来带走,姑娘你们自行处置。” “是!” 十几个侍卫恭敬一礼。 然后,拔出手中佩剑气势汹汹杀来。 沈玉锦的话,让姜黎九一口气憋在心头,又被这样打扰,怒火更盛。 “找死!”她身形翩然一转,足尖轻盈一踢,脚下断竹飞上半空,紧握在手中。m.biqubao.com “唰唰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暗卫已被撂翻在地,不停打滚。 红菱郡主身体顿僵,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她曾亲眼见过,这些暗卫于千兵之中取他人首级,易如探囊取物。 而眼下,对上不知哪里来的山野女子,竟连几招都扛不住! “还想让我家哥哥去你府上做面首吗?”姜黎九声音冷冽。 手中竹竿紧了又紧,只听“咯吱”几声,已被她徒手捏得裂开。 她一步步走下竹廊。 红菱不断后退,惊恐万分,“你……你别过来。” “我可是乌灵国郡主,你要是敢动我一下,皇帝陛下定会诛你九……” “啊!!!” 竹竿重重拍上她的脸。 她头晕目眩倒在地上,一头金钗东倒西歪,狼狈至极。 姜黎九刚提起她后脖颈,便听一道清朗男声从院落外响起,“小妹顽劣,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2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