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袅袅琴音骤然响彻云霄。 姜黎九抬头看去。 就见渺渺茫茫云雾中,楼阁半遮半掩的纱幔被风拂起。 其中彩衣翩翩,舞姿靡靡。 她一眼就看见那个邪魅妖王欲给自家师尊灌酒,却被一把推开,酒洒一地。 顿时急了。 目光下移,落在挡路的猥琐男子身上,凤眸微微一眯,“魏迁,原来是你!” 来人亦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会在此遇见。” “妖王说了,只要解决你,便放我自由,上次元镇仙尊出现,才让你逃过一劫,如今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上品水灵根,绝世炉鼎,何必辛辛苦苦去修炼,不如与爷双修,还能让你更为舒爽。” 他满是精壮肌肉的双臂向上一挥,震得手腕处玄锁链“哗啦啦”作响。 那一瞬间。 元婴期威压犹如深海翻涌的巨浪般袭来。 祭雪剑挡在身前,姜黎九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再退一步。 此人乃是修真界红名单,也就是必杀榜上排名前百,被高价灵石悬赏的采花大盗。 修真界共十二个境界,恰好对应一周天。 分别是知灵、筑基、御炁、金丹、元婴、离窍、化神、分身、合体、天人合一、大乘、渡劫。 半年前她还是御炁期,比魏迁低两个境界,在一座小城里不慎被他盯上,厮杀中,她身受重伤被及时赶来的元镇所救。 重伤闭关,却也因祸得福,出来便已结成金丹。 现下可谓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找死!”她虚晃一招,直冲而上。 少女身姿轻盈飘逸,在红灯笼摇曳光线下,身姿曼妙,宛若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 魏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水灵根的炉鼎很多,可长成这般的却也不多见。 更何况。 还是剑尊亲传弟子? 一旦成功,便能直接登上红名单前十,名达三界! 他嘴角勾起,滔天火光于背后熊熊燃烧,虽有五行相克,可实力相差太大。 这小丫头根本没有胜算! 思及此,他一把握住袭来的剑刃。 冰凉刺骨,几乎瞬间将他的手凝结成冰,“砰”一声炸开! “你手中这是……” “此剑名为祭雪。”姜黎九说话间,一道道锋锐冰刺在身后凝结。 由于太过轻敌,魏迁被扎成一个筛子,鲜血四溢。 身后灵力凝成的火光瞬间黯淡。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他捂住胸口“噔噔噔”猛地倒退几步。 就听少女声冷如霜,“祭天下之邪,许世间,尘不染雪!” 那剑势诡谲多变,一招一式透露出拼死一搏的狠劲,与半年前判若两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的灵力竟变成冰属性,还真让人措手不及!” “你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姜黎九淡若琉璃般的瞳子里银芒闪烁。 在她背后,磨盘大的冰蓝色灵印浮现,两道繁复灵纹缓缓转动。 “金丹期二层,极品冰灵根,你……” 魏迁惊诧不已。 极品灵根,冰属性,在整片归元大陆上,亦是百年难出一个。 说时迟那时快,女子蓦地消失眼前,他刚要招出灵印之时,腹部一冷。 与此同时…… 妖王殿,贝阙珠宫。 “生死攸关,还敢大意分心,这魏迁死的不冤。” 忘忧斜倚浮梁,狭长眸光回转,执金樽对远处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看记录各方消息卷册之人遥遥一举。 他抬眸,唇角噙笑,戏谑一声,“我说魔尊大人,你家这小美人可就要上来了。” “让这群庸脂俗粉出去。” 沈玉锦抬手,不慌不忙翻开一页。 “尊上面前,她们的确庸俗了些。”忘忧迈出懒散的步履走来,摆了摆手。 琴音顿停。 一群花容月貌的女子纷纷低下头,转身走出。 他刚就几案旁坐下,便听对面男子轻柔低醇的声音淡淡传来。 “还有你,出去。” “我说尊上,您是不是忘了这里乃本王地盘?” “想要皮,就闭嘴。” 沈玉锦仍旧没看他一眼,手中书卷却换上一本。 忘忧唇角勾了勾,“本王这一身皮毛确实好看,怪不得尊上与外面的小美人,总是惦记着。” “本王只要想到有朝一日,能盖在尊上肩头,或是将外面那位裹于怀中,便觉此生无憾。” “想死?” 沈玉锦终于舍得抬眸看他,“拖半个时辰,不许再对她动用魅术。” “这倒是好说。”忘忧手中酒一饮而下。 “那姑娘身上,有灵虚果的味道,此果生于归墟深处的另一个世界。” “据说只有死人可以进入,传言灵魂寄附其上,可转生出新的肉身。” 话还未说完,一阵浓郁香风侵袭而来。 他被掐脖子带飞,后背撞碎玉屏风,抵在青玄石柱子上,才堪堪停下。 “你敢打她主意,本座烧了你的狐狸窝。” 沈玉锦一字一顿。 忘忧轻咳两声,亦不惧,“尊上最好想清楚,杀了本王,对你有害无利。” “三界之中,我们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他用力扒开匀长白皙的手指,拯救出自己的脖子。 “外面那小姑娘本王曾听说过,元镇之徒,上品水灵根,前些日子拜入沈公子,也就是尊上门下。” “本王亦知,她灵根非自身之物,因而并不稳定,不如做个交易,只取一滴心头血,换培元仙果稳定她体内这股排斥之力?” 沈玉锦沉默片刻,才缓声道:“本座不能替她做主,妖王自己去问,不许有任何强迫,半个时辰带她过来。” “成交。” 忘忧红唇微扬。 转身欲走之际,整座殿宇“轰”一声,地动山摇。 “将我师尊交出来,不然烧了你的狐狸窝!”少女声线清浅,说出的话却与某人一般,一点也不冷静。 他眼中笑意更甚,回身调侃一句,“果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元镇辛辛苦苦养了八年的正义修士,就这么被尊上给毁了。” 说话间,侍者慌忙来报,“启禀妖王,那位姑娘已经打上来了,还说不放出沈公子,她就与您同归于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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