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鸡山真的没有鸡,方圆几里寻遍,也未见一只类似鸡的生物。 姜黎九无奈打消给自家师尊补身体的想法。 背上一捆柴。 俯身又提起一只野兔。 一抬头,发现周围林中黑雾浓郁如墨,甚至月色都黯淡几分。 “叮……” 银铃声断断续续传来。 朦胧中,视线尽头影影绰绰走来一队人。 唢呐铜锣声也随之清晰。 子夜迎亲? 看见那些瘦得奇形怪状,身穿大红衣袍的“人”,就能猜到不是妖,便是鬼。 “生人勿近,莫挡路。” 为首拿幡旗之人声音尖锐大喊道。 姜黎九后退一步。 镂空轿辇披红绸,檐下银铃轻晃。 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帐,隐约可见里面端坐之人身形颀长,衣袍曳地,精致奢靡。 只是…… 胸好像有点平。 难不成是个男人? 看身形轮廓,还是个长得很好看,被迷晕的男人! 她眨眨眼,思及自家师尊尚在远处,也不打算继续看热闹,脚步一转,往相反方向走去。 不多时。 望见山洞外完整的防护阵法屏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尊,徒儿回来了。” 她轻唤。 里面无人回话,只有山谷中传来一阵阵夜鸮婉转悲鸣。 心下一慌,她快步奔进。 入眼是岩壁内侧被挖出一个大洞。 足有一人多高! 地面尘土中,有什么映出一抹月光,晶莹润泽。 姜黎九俯身拾起,一眼便认出这是沈玉锦从不离身的那块梨花纹玉佩。 几乎是他的标志。 她家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师尊被妖怪抓走了! 想到方才轿子里的人。 心下顿时升起一股无明怒火。 何妨妖孽。 竟敢与她抢人? “天方地圆,万法归一。”她手指掐诀,朱唇轻启,“觅迹寻踪,去!” 话音一落,灵力顺指尖注入玉佩。 一缕白光化成灵鸟,快速向山下展翅飞走,姜黎九御剑追随。 直到前方大雾弥漫,灵鸟像无头苍蝇般乱飞,同一条路走过十几遍。 “是妖瘴!” 姜黎九秀眉一皱,以这方困阵来看,此妖定不简单。 “姑娘迷路了吗?” 身后传来一道男子清越的声音。 回过头,却见是一个身穿素袍,头戴儒冠的年轻书生背箱笼而来。 他拱手一礼,“小生对此地甚为熟悉,不如带姑娘一程?” 来人身上没有妖气,亦或是煞气,反而是淡淡仙灵之气,就是这股气息,遮掩住他本相,让人无法探测。m.biqubao.com “好,麻烦公子了。” 姜黎九一揖。 书生笑,“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请问姑娘打算去往何地?” “不知这山中洞府,有哪处娶亲?” “原来姑娘是去参加喜宴。”书生了然,理了理洗到发白的袍袖。 “请随小生来,切记无论听见任何声音,亦不能回头。” “多谢。” 姜黎九并未多问。 这样的情况她多少有所了解。 人分善恶。 妖与鬼物亦有好坏。 修善为灵,修邪为妖,修恶为祟,现在这般乃是善灵引路。 “呼~” 一阵阴风迎面刮来。 脚下枯叶“哗啦啦”被吹上半空。 “姜黎九,你长得像苏羽灵如何,觉醒极品冰灵根又如何?” “你看,师尊是我的,灵根是我的,连你的剑心剑骨也都是我的,而你呢?” “只能躺在他为你准备的坟茔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 “你知道吗?我一看见你这张脸,就恨不得彻底毁了,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前世问罪台自刎后,又被挖坟那一日,苏落落癫狂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书生的脚步不疾不徐。 姜黎九默念静心诀,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紧跟其后。 这才发现无论脚步是加快,亦或是慢,皆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姑娘,前方便是妖王殿,听说那里今夜恰好娶亲,不如前去瞧瞧。” 书生转过身来,“请恕小生不能再相送,告辞了。” 姜黎九顺他的话看向悬崖幽暗无底,一座冗长的玄铁吊桥摇晃在半空。 对面。 青石搭建的殿宇耸立云端。 她正欲回头道谢,书生早已不知去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慵懒邪魅的笑声突然传来,“有美人自远方来,真乃本王之幸。” 浓郁红雾在桥上漂浮,缓步走出一身形修长的红衣男子,赤羽扇遮住半张脸。 最为吸人眼球的,是一双狭长狐狸眼下,左边一颗鲜艳似血的泪痣。 姜黎九招出祭雪直指对方,“你就是此山妖王忘忧?” “正是本王。” 男子脚步顿住,羽扇轻轻拨开她手中剑尖。 “不知美人是寻人,还是慕名而来,一睹本王风采?”庞大的威压笼罩,他顷刻间逼近。 姜黎九身形一旋,剑刃抵在他脖颈,完全不被魅术所惑,“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 “姑娘可真凶。”忘忧挑眉一笑,退回桥头。 “本王好奇,你是本王殿中那位公子什么人,明知打不过,还要前来送死?” “而且,身为修士,姑娘应该听说过天生媚骨,这般人生来魅惑天成,不管是对人还是妖,乃至鬼修,皆是不可抵御的诱惑。” “那位公子修为全无,身怀此骨,跟在他身边,姑娘怕是时时刻刻要被群起而攻之。” “什么意思?”姜黎九凤眸一冷。 不知怎么,莫名就想起跃下仙鹤时,在沈玉锦身上嗅出的那股香。 美人骨! 天生媚骨之人,生来命运多舛,看似众人争抢,却未必有一人真心。 都是被那股气质迷惑罢了。 最后,还要背负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若想保命,不如离去?”忘忧见她怔愣,轻摇羽扇,笑得别有深意。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丝,我便剥了你的狐狸皮!”姜黎九回过神,冰灵力汹涌而出,霎时天寒地冻,落雪纷飞。 忘忧嘴角微抽。 的确是一路人,都惦记上他这一身好看的皮毛。 “姑娘真乃痴人,本王生平最为心软,看不得有情人不成眷属。” 他虚靠桥梁,低首轻笑,“不如这样,只要你能通过这座桥进入殿中,本王便陪你赌一局。” “赢了,人归你,输了,一起留下。” 说完,他身影立刻消失不见。 姜黎九飞身踏入桥面,“砰”一声,被一股雄厚灵力逼得身形旋转,向后倒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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