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如盘,夜色深冷。 “啾!”仙灵云鹤一声长鸣,飞至密林上空忽地急转。 姜黎九正奇怪,就听身后男子清润低笑,“不好,被发现了。” 她回头,“师尊,还是先与掌门禀告之后,徒儿再带你游历?” “傻瓜,既已出来,哪有回去的道理?” 沈玉锦站起身,一袭素白空灵飘逸染清辉,纵身跃下,宛若坠入黑暗中的雪莲。 这一刻。 姜黎九似乎理解掌门面对他时有火不能发的无奈心情。 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一不小心便受伤。 就算捧在手心,都要小心翼翼。 她唇角轻抿,运转周身灵力招出飞剑,赶忙向下方快速冲去。 将人拥进怀里那一刹那,清浅药香扑面而来,隐约夹杂一股说不出来的香。 不是花香,不是檀香,有点熟悉,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两人落地。 一阵风扫过树梢,发出“飒飒”声响。 “师尊,你熏了什么香?” 姜黎九边打量周围,边出声问道。 半晌。 无人回话。 她转身一看,就见男子抱住手臂,斜倚树干。 “师尊,怎么了?” “无事,为师没记错的话,这里已快到甲午城,走吧。” 沈玉锦若无其事欲走。 姜黎九一把抓住他手腕拉回,忙问,“是不是病了?” “没有。” “徒儿记得,师尊好像一整日没吃药?” 对方偏过头不说话,她声音轻柔些许,“此地离甲午城少说也有几百里。” “师尊没有修为,山中偶尔会遇凶兽,就算从天上飞,也难免被针对。” “还是寻个山洞休息一番,正好徒儿也能去寻些干柴,给师尊煮药。”说话间,按照以往经验,她很快寻到一处半山腰上的山洞。 里面干净整洁,有石头打磨平滑的石桌石凳,和一堆干燥的稻草,可用于铺床。 修士出门在外,常要落脚,久而久之,有人经过之处便留下痕迹。 她走上去,熟练铺开稻草,“师尊,这里是无鸡山深处,听说被一妖王占领,传闻他不伤人,但喜欢寻人饮酒作乐。” “你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千万别独自离开,徒儿很快就回。” “黎九……” 沈玉锦轻声唤她。 刚走出洞外的姜黎九脚步一顿,回过身,“师尊有事?” “无事,小心点。” “好。” 她轻轻点头。 随手丢出几道符纸布下一层防护阵,检查无错,才脚尖点地,闪身飞向林中。 沈玉锦踏出洞外,一眨不眨盯住她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突然…… 茫茫黑雾凝聚出一道修长身影立在他身侧。 蔺无相声音担忧,“尊上,可是压制骨香的丹药没有了?属下这便回魔殿取来。” “不用。” “天生媚骨之香,会引妖邪之物为之痴狂,尊上这是……” 他心下猛地一跳,不由惊呼一声,“要引蛇出洞?” 沈玉锦棱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是”字。 “这样难免太过冒险。”蔺无相眉头深皱。 “真正的夜无心战败坠下归墟之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尊上寻找多年一无所获,为何仍认为他还活着?” “本座本也自认多疑。” 沈玉锦眉宇含笑,眸中却一片冰寒,“只是没想到,灭迹百年的美人香会再度出世。”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终是忍不住冒出头来。”他取出腰封中一块梨花纹白玉,于掌心轻柔摩挲。 记忆中,小姑娘十岁那年被苏家强行接走,哭着把玉佩塞给他,“沈哥哥收好,以后一定要来找我,你说过娶我做娘子的。” “我害怕,我不想走!” “沈哥哥救我!” “沈哥哥……” 那一句句惊慌绝望的话,让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喘不过气来。 他的小姑娘,从软萌胆小,变成冷若寒霜。 再见不识…… 梨花村经过一场塌陷过后,死里逃生,他偶得机缘,终于进入修真界。 前去苏家寻人,方知她早已另许婚配,正是被人称为天之骄子的第二大世家嫡出公子,元镇。 除此之外,那些骂骂咧咧诋毁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清,大脑一片空白。 没想到,她会在大婚之前,被人下药送去魔界。 当时为救人,跟在魔族身后一路追去紫墟殿,从魔尊夜无心坠崖到现在,再也找不出那些害她之人丝毫线索。 “尊上让元家与金家对上,又冒充夜无心出世,难道想浑水摸鱼?”蔺无相有些恍悟。 沈玉锦瞥他一眼,“小九儿在苏家之时,仙魔战场,曾将夜无心的脸毁容。” “以前怕她出事暗中相护,杀了不少心怀叵测的各方人马,如今光明正大,被放出去的网,也该收一收了。” 蔺无相点头,“一个长相酷似羽灵剑仙,外加第一仙门宗主之子,且天生媚骨又毫无修为,夜无心当真遇见,定会坐不住。” “可有查到,今年最大的阴阳境开在何时,何地?”沈玉锦将玉佩吊挂于腰封。 “属下随尊上在仙门多年,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本想去寻山头那老狐狸,却看见尊上与姜姑娘从天而降。” “所以?” “还没来得及问。”蔺无相摊手。 见自家魔尊大人面色危险,他不动声色退开一步,“狐王这几日忙,今夜更是要娶妻,尊上封印媚骨太久已伤了身,不如再等两天?” “不等。” 沈玉锦浓密长睫乌泱泱落下,淡淡道:“他每年都要娶几个美人为妻,今年不如停一停。” “属下这就去阻止他迎亲,好好封心锁欲一年。”蔺无相作势要走。 不料又被叫住,“亲还是要迎,不过这新人,需换一换。” 他顿足,回首,“尊上是让他把姜姑娘掳去妖王殿,然后英雄救美?” “早说嘛。”他觉得自己猜对了,一脸洋洋得意,“放心,属下保证,绝不穿帮。” “那老狐狸胆敢不配合,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掉毛。” 沈玉锦静静看他半晌,才提醒一句,“是不是忘了,本公子是个不能修仙的废物?” “呃……” 蔺无相一噎,挠挠头,在温柔含笑的眼眸中,猛地咽一口唾沫,试探道:“那以尊上的意思?” 沈玉锦收敛眸光,踱步走进山洞之中,“让他来接本座,接不到,剥他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2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