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妖王殿晦暗幽深仿若迷宫。 姜黎九击飞拦路小妖,一脚踹开雕花木门闯入其中,吓得一群莺莺燕燕四处逃窜。 她左右看了看,轻薄如雾的帘幔内,未见自家师尊身影。 于是乎…… 祭雪“铮”一声嗡鸣,直指帐中人雪白修长的脖颈。 “把人交出来。” “好好一美人,何苦这般暴力?” 忘忧伸出双指,慢条斯理将抵在脖颈上冰凉剑刃移开。 “姜姑娘自该明白,你之所以能打败魏迁,是因他被本王锁在地牢之中三月之久,又受刀剐之刑。” “若非你来,今日本该就此斩断他这惹祸的根源,祸害良家女子数不胜数,被你一剑毙命,也算便宜他了。” 他媚眼扫来,似笑非笑,“本王方才见姑娘收了尸,该不会打算去城中领取奖励吧?” “修真界天骄榜,每交付一个任务,不仅会有积分,更有相应灵石报酬,此人作恶多端,红名单已进前百,少说也得有五百多万灵石。” “你想做什么?”姜黎九一听到这,满眼警惕。 “这么紧张,怕本王分你这点钱不成?” “当然。” “哈哈……”忘忧一边笑,一边拿起手边羽扇指向她,“据我所知,身为第一仙门首席弟子,你可不缺灵石。” “以前不缺,现在很缺。”姜黎九神念一转,长剑化成点点流光回到灵台。 她坐下,紧盯几案对面邪气又尊贵的男子。 “身为妖王,你消息广泛,应当听说过君掌门家的公子沈玉锦,他仙根已断,身娇体弱,养他少不得灵石。” 一杯仙露上千万,一颗草药有价无市,都是君衡不知跑了多少秘境才得来。 想到此,她顿觉自己实力太弱,人又太穷。 富贵人家的公子身娇肉贵,太过难养,可一想到前世,这样一个人,竟对她全心全意付出。 且不悔…… 似乎又充满动力! 瞧见她眼神由变幻无常,逐渐坚定不移,无忧愣住。 片刻。 他笑,“看来姜姑娘对沈公子,是势在必得。” “别转移话题,吊桥之外,你说过,只要能登上这妖王殿,便赌上一局,我赢了,你放人。” 姜黎九话音一落,忘忧鲜红如火的袍袖便是一挥,一盘残棋映入眼帘。 “玲珑骰子无定数,不知相思已入骨。” “此局乃一方外之人所下,还请姑娘为本王解惑,为限,半个时辰。” 说完,悠哉悠哉倒出一杯酒独饮。 魔尊那小崽子布下的任务,完成起来毫无难度可言。 真是无趣! 他放下酒盏,醉眼朦胧,视线透过漂泊不定的薄纱,望向天边银盘皎皎,笑渐苦。 “嗡……” 一道灵力波动传来。 耳边响起少女清冷平淡的声音,“请妖王放人。” “什么?” 忘忧回神。 又或是觉得自己醉得神智不清。 这些年怎么也解不开的棋局竟如此简单被一个小姑娘给破了? 他身影一闪,化成一道红光飞扑而至,猛地按住少女笔直的肩,“本王等了不下百年,没想到竟是你。” 青丝如瀑布倾洒下来,魅惑天成的俊颜近在咫尺,眼底疯涌而出的是悲喜交加。 姜黎九皱眉,用尽洪荒之力一把推开他,“还请妖王自重。” 她之所以光明正大打上妖王殿,不过是以往曾听说过,无鸡山的妖王忘忧,经常邀路过之人喝上一杯。 除饮酒作乐之外,并未有伤人性命之举。 而急着来要人。 一,是沈玉锦身体太弱,哪里能被他这般折腾? 二来便是,沈玉锦是穿上喜袍被八抬大轿给抬过来的! 现在…… 眼前的妖王被推倒在地,以手扶额,肩膀轻颤。biqubao.com 倘若没看见他鲜红唇角弯起的弧度太明显,还以为是在哭。 “我赢了,人在哪?”姜黎九不想看他这副表情。 那样痛苦绝望的笑。 就好像前世失去沈玉锦那一日的自己。 她静默许久,终是忍不住转身往外走,打算一个个楼阁,亲自寻人。 “时辰未到,还不能走。” 身后,男子低沉暗哑的嗓音传来。 妖风阵阵,吹得门窗“砰砰砰”尽数被狠狠关上。 半透明的纱幔交织飘舞。 姜黎九顿足,一回头的功夫,眼前蓦地一黑。 “嘀嗒……” 细微水声在耳边回响。 思绪回笼,她发现自己正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石室内。 “跟本王来。” 忘忧修长的身影泛起红芒,踏在水中一步步远去。 借他身上光线,姜黎九看清脚下石头两旁,潭水浓雾中隐有荷花摇曳。 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深处。 精纯冰灵力在空旷地下潭中萦绕,姜黎九忽觉灵根震颤。 这说明,此间必有能令她快速提升修为的宝物! 顺应感官,她目光落在水底冰层上,凤眸微顿。 一只雪白狐狸映入眼帘。 “那是……” “本王道侣。” 忘忧声音里的慵懒邪魅全然不见,只余认真和虔诚。 妖灵力从他指尖挥出,躺在冰床上的白狐缓慢浮现两人眼前。 “此床乃极北之地天山冰种,对冰灵根犹为重要,传言中,融和冰种后,灵根有一定几率提升精纯度,用修真界的说法,便是提升灵根品级。” 说着,回过头,狭长的眸子盯住她,“姜姑娘若能相救,本王定将此物赠你,外加一颗培元仙果。” 姜黎九复杂地看他一眼。 不管是冰种,还是他说的仙果,皆是一旦出现,必引各方势力争相抢夺的宝物。 如此深情,为何每年娶一少女入殿? “想问本王为何每年娶一女子回来?”忘忧轻笑。 “嗯。” 姜黎九点头。 “此事说来话长,本王与夭夭乃是水云天境灵狐,一生唯有一道侣。” 男子垂下眼帘,落在白狐身上的眸光温柔至极,“一百年前,本王出关在即,夭夭跑到凡间,要买烤鸡用来庆祝。” “她以往便常去,未料那一次回来,把凡俗之食交给本王,然后一句话也说不出,重伤而亡,竟是魂魄消散!” “本王曾去她路过的地方寻找蛛丝马迹,不想以小灵山为中心,附近皆坍塌毁灭,数百村落无人生还。”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宛如珍宝,“本王苦寻多日,才挖出一个险些死去的小孩,这人姜姑娘也认识。” 姜黎九心头微动。 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若无其事,淡淡问道:“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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