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对拓跋洪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之前相处得很好,拓跋洪又很单纯。 但拓跋洪摇摇头,“不行啊姐姐,我二哥三哥都说了,绝对不可以放走你。” “那你来……” “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拓跋洪自顾自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烤肉,“呐,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烤肉,但是我刚才没有吃,给你带过来了。” 拳头大的烤肉,对沈晚娘来说已经不小了。 加上拓跋洪大块大块往她嘴里塞,直把她喂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拓跋洪还问道:“姐姐,是不是不够啊,我再去给你拿。” “那就不用了,我吃这么多已经够了。” “那你还缺什么,太招眼的东西不好拿,小东西还可以。” 现在天也不冷,也不饿,沈晚娘没什么可要的。 她更多的还是想离开这里,但是一时半会离不开,只能跟拓跋洪打听起来,“李洪啊,那你们外面现在在做什么呢。” “外面在操练。” “那你三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把我送回去?” 拓跋洪很苦恼,“应该是不行,不过我看见他们给你们北齐写信了,然后就听说明天那个叫霍什么的,会来面谈。” 君安要来? 沈晚娘惊喜片刻之后则是担心,君安为什么要跟他们面谈呢。 沈晚娘又问了其他的,拓跋洪已经说不上来了,再复杂一些的事情他根本就理解不了。 “我不能在这里太久了,不然那个三哥又要阴阳怪气。”拓跋洪叹气,“我先走了,明天我再给你送吃的来。” “好。” 拓跋洪走了,小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晚娘仔细琢磨着这一两天遇到的见闻,又想着明天是不是能看见君安呢。 她到底是累了,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天明,是拓跋洪把她叫醒了。 “姐姐,别睡了啊。” “怎么……君安……”沈晚娘抬开眼皮,只见是拓跋洪,举着一大碗肉汤,“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你们突厥,怎么一日三餐都吃肉……” “是啊,我们是游牧为生的,只能吃肉,我们家乡种不出粮食来。肉可香了,姐姐你快吃。” 突厥的肉汤不怎么好喝,作料可能都没有放明白,但是这么有营养的东西,沈晚娘不准备浪费,她还要保存好体力,健健康康的等着君安带她回去呢。 这边吃饱了,拓跋洪就赶紧走了。 不一会儿,有小卒进来拽起了她。 “呜呜……”沈晚娘抗拒的出声。 “别出声,一会儿就见到你男人了,走!” 被押送上马车,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空荡荡的原野里,还有杀戮过的气息,沈晚娘静静等待着。 旁边是拓跋渊坐在椅子上,嘴角一侧歪上天一样,叼着一根草叶望着南面。 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南边策马而来的身影。 为首的就是霍君安,还有雪敏…… 沈晚娘看见激动极了,想要招手。 卢雪敏的眼睛也很厉害,“看啊,是我姐。” 他们加快速度到了这边。 “姐!” “呜呜……” 霍君安看向沈晚娘,眼底大片心痛。 晚娘被这样绑着,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但沈晚娘的视线如此平和,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汪洋大海,她想过了,自己不能表现的害怕恐惧,那样会给君安很多压力。 “霍将军来的很及时嘛。”拓跋渊坐了起来,行了一个突厥礼。 “你们来的更早。” “呵呵,我们是怕霍夫人着急啊,所以一早就来了。”拓跋渊余光扫向沈晚娘,很明显是在威胁霍君安。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夫妻,晚娘只是一个女人,抓了她又能怎样呢,还是把她放了,我们公平交手。” “哈哈哈,公平?”拓跋渊竖起一根手指轻摇,“打仗这种事,怎么公平,我放了沈晚娘,寒水地可就永远是你们的了。 这样吧,我可以放了她,但你们必须退出寒水地。” “你这样不觉得太卑鄙了吗。”卢雪敏气愤道:“自己打不过,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让人恶心!” 拓跋渊听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卢雪敏,“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卢大小姐吧,呵呵,真是美人儿一个,又有性子,和我以前玩过的那些中原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卢雪敏越听越恶心。 “要不,咱们两国和亲,你嫁给我当王妃。” “你做梦!” “哈哈哈。”拓跋渊笑完了,一把抓起了沈晚娘的衣领,“霍君安,反正你怎么谈都没有用,你们不让出寒水地,就别想让自己夫人回到自己身边,我会用她的鲜血祭拜我们失去的土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这位呢。”霍君安示意身后,还有一个被黑袋子蒙住了了脸的男人,黑袋子一拿开,正是阿史那。 阿史那的嘴巴被绳索勒住的,卢雪敏给他打开了。 他立刻道:“三王,你得救我啊,我被你们打的快死了。” “阿史那大人……”拓跋渊喃喃,“你没死。” “怎么,三王好像很希望自己的老军师死掉似的。” “你……” “我们一人换一人吧,我们给你阿史那大人,你给我我夫人。” 拓跋渊的眼睛瞪起来,混褐色的瞳孔里看不到一点感情。 “不换。” “三王……”阿史那震惊,“我阿史那这辈子对突厥兢兢业业,对你们中心耿耿啊。” “你既然说自己忠心,那现在就到了表忠心的时候了。” 这话让阿史那倒吸一口冷气。 接着,拓跋渊道:“看见了吧,一个阿史那根本威胁不到我,我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 霍君安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晚娘的身上。 沈晚娘静静的摇头,她的意思很明白,绝不能妥协,这样的法子让他们得逞了,下一次只会更阴险。 眼神的交汇,沈晚娘看得懂。 霍君安在问她,你现在怎么样,晚娘你吃苦了。 沈晚娘微笑起歪头,一副天真无邪,而眼底深处,则是坚定不移。 如果霍君安为了她放弃寒水地,那她一辈子都会看不起这个男人。 霍君安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淡淡道:“三王想用一个女人换寒水地,也绝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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