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普通人啊。”李齐站了起来,“我是小时候喜欢这些榫卯之术,才会有所想法。” “那我可得谢谢你啊,这样,一会儿这位夫人给了银子,我分你一份。” “不必了,我看你可以便宜一点。” “也行,那就便宜一点。” 木匠大哥能赚钱自然是很高兴了,低下头叮叮当当把后续的活计也做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通体用木头和竹子做的可折叠是孩童小推车就做出来了。 “夫人,验收吧。” 沈晚娘推着转了几下,“的确是不错。” 她拿到了心仪的小车,把银钱也结清楚了。 “告辞,木匠大哥。” “下次有需要再来啊。” 沈晚娘美滋滋出了木匠家的篱笆门,李洪他们也跟着出来了。 沈晚娘自来是恩怨分明的,虽然上次弄得不愉快了些,但这次毕竟是李齐帮了自己,还是很感谢他们。 距茶楼也近,就请他们进去喝茶了。 李洪人高马大,小小的茶杯捏在手里就像是普通人捏着一个小核桃似的。 他一口气一杯,然后不悦的吐舌头,“不好喝不好喝。” “为什么不好喝?”沈晚娘闻着可清香呢。 “太苦了!”李洪不高兴的用指甲来刮自己的舌头。 他声音又大,就吸引其他许多客人探过头来瞧。 沈晚娘忙着安抚他,“你不用那样刮,小二哥,上两盘红枣糕来。” 红枣糕上俩,李洪心花怒放了,一口一大块,“真甜,真好吃呢。” 沈晚娘看在眼里就像是看一个大孩子一样,接着喝茶了。 李齐的目光是落在了沈晚娘身上的,洪儿痴了这些年,嘲笑他欺负他的人很多。 像是沈晚娘这样能够心存善意又落落大方相处的少之又少。 “多谢沈姑娘。”李齐再次道谢。 “谢我什么。”沈晚娘抬头瞥见李洪的样子就懂了,“没什么,生病嘛,又不是他的错。” “要是人人都能跟沈姑娘这样想,这世道就太平了。” “那很难啊。”沈晚娘叹气,“瞧瞧突厥那帮人,哪个会心存善意呢,打了这么久,不管是北齐和突厥都是劳民伤财,不是吃苦就是流血。” 李齐点头,“的确如此。” 沈晚娘和李齐也不熟,这样义愤填膺也不好,她就问起了李齐的手艺。 “敢问李公子,手艺这么好,是天赋?” “谈不上吧,因为我从小和我外公一些生活在江南,他就是个手艺人。耳濡目染就会了一些。 手艺嘛,总归都有想通之处。” “这倒是。” 沈晚娘看看李齐又看看李洪。 “怎么了?沈夫娘好奇什么都可以问。” “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你们兄弟二人的年纪。” 当哥哥的嘛,风度翩翩看起来更年轻。 弟弟呢,则胡须一把更显老…… 李齐无奈了,瞧了一眼李洪,“洪儿啊,告诉你沈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李洪不假思索。 “他真的十五?” 李齐只想笑:“怎么可能,他都不止二十五了。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十五岁。” “那你作为他哥哥其不是得……” “我大他两岁。” “还好,不算太多。” 闲聊几句的功夫,两盘红枣糕已经进了李洪的肚子里。 “你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再买一份。”沈晚娘还是很慷慨的。 李洪摆摆手,“不了,我刚刚已经吃了十五个包子。” “那的确是不能再吃了。” “可是好没意思啊。”李洪趴在了桌子上几乎把桌子压翻了,“沈姐姐,你是不是雁城人啊,你带我和二哥出去玩好不好?” “雁城这地界……其实没什么太好玩的地方。”沈晚娘想了想,“要不然叫你二哥带你去套圈。” “已经套了。”李洪突然坐直了身子,“后来那老板看见我就跑,不肯做我的生意。” “为甚?” “我太准了。”李洪高兴的说道。 “原来他还会功夫呢。” 李齐喝了口茶刚放下茶杯,“嗯,他喜欢习武,从五岁开始,习了十一年。” “那你们不是雁城人?” “我们是来看望家里人的。”李齐几分无奈,“可惜他八十几岁了,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就想和洪儿在这里看看风景,过些日子再走。” 沈晚娘点头。 李齐望着沈晚娘,“沈姑娘呢?不是雁城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跟你的情况有点像,也是家里人在这边做事,过来探亲,过些日子我就准备回去了。” 她和李齐的话题李洪不感兴趣极了,又趴在了桌子上,“好没意思啊。” 沈晚娘真的怕桌子翻了,从袖口里摸出一包山楂片,“给你吃这个,酸的。” “这是什么?”李洪从来都没有见过,小心翼翼的含了一片,眼睛都亮了,“二哥,这个好好吃,酸酸甜甜的。” 李洪兴奋的像是一个孩子。 “沈姐姐你人真好,这么好吃的东西都舍得给我吃。 我以后也要回报你,二哥说了,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沈晚娘好奇,“你怎么报答我?” “嗯……”李洪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我帮你打架。沈姐姐,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你,我都帮你打他们。” “好啊,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沈晚娘和李家兄弟聊得还算愉快。 等一壶茶喝完了,她也结账给了银钱。 “今天我们就到这了,我也要回去了,告辞。” “沈姐姐,下次还一起玩!” 茶楼前,李洪摆臂高声呼喊目送沈晚娘的马远去。 而后面的李齐则望着沈晚娘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姓沈,来探亲。洪儿,我看我们的确是找对人了。” “什么……”李洪一脸奇怪的看着李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很快你就会听懂了。”李齐轻轻拍过李洪结实的肩膀,“等着看吧,应该很快了。” 沈晚娘这边不一会儿就骑马回到了营地。 红豆早带着霍椒在等她呢。 看见她回来,霍椒高兴的拍着小手,“娘,娘……” “我的小辣椒,娘亲回来啦。”沈晚娘麻溜跳下来,“娘亲还给你带回来一个巨好玩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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