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安做完正事回去帐篷里,就看见了沈晚娘在那忙碌得紧,修修改改又一张。 霍君安从地上拾起来颠倒过来瞧了瞧,“这又是画什么呢。” “你猜。” “我哪儿猜得出来你的心思。”霍君安又认真看了一遍,“不对,这好像是你以前在北州做过的那个轮椅啊,但又不太像。” “差不多吧,是有点相似之处。”沈晚娘又画了一张,“诺,这张才是最正确的。” 霍君安凑过来一看,懂了。 “你这是给小辣椒想出来的。” “没错,我叫它孩童小推车。”沈晚娘笑嘻嘻的介绍起来,‘这个可比轮椅还要简单些呢,你看前面这里是放孩子的地方,这里,是靠背。这里呢,就是脚踩的地方。’ “人在后面推,这是推手是吧。” “嗯嗯。” “最下面的就是转向轮了,我记得你在打制第一件轮椅的时候费了好多力气。” “又让你猜对了,不过,君安,这个推车还有一哥隐藏技能呢。” “那是什么技能。” 沈晚娘翻开另一页,来来回回翻动两张,“懂了没?” 霍君安愣神半晌,“你这是……还能让座位变成平躺的样子。” “对哇,小孩子嘛大多数时候都是要睡觉的,光坐着怎么行呢。”沈晚娘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君安,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霍君安打趣着揶揄,“不过你得找到能把这东西打制出来的木匠才行。” “我明天就去找。” 为自己的闺女操劳沈晚娘再辛苦都不会觉得,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去了雁城。 她对雁城已经足够熟悉了,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知名木匠的家中。 这木匠拿着她的图纸左看右看,是越看越头疼。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呢,这个架子我还能做出来,上面放下平躺的卡扣我也明白,但是这轮子……”木匠完全是迷糊的。 到底是个怎么个意思,才能让轮子前后左右都能转动? “当然能啊。”沈晚娘在北州连自动轮椅都做出来了,怎么会做不出一个区区孩童小推车呢。 “这样,木匠大哥你先做着,做到哪一步做不出来了我再跟你慢慢讲。” 沈晚娘是到处打听了,这个木匠就是雁城最好的,如果他也做不出来,沈晚娘都不知道去找谁。 “这……” “银子都好说啊。”沈晚娘财大气粗的说道。 又是营地里出来的将军夫人,又这么财大气粗,木匠也不好意思拒绝啊,“那我试试吧。” “多谢。” 木匠这边开始动工了,一块大木头被锯成特别的尺寸,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沈晚娘知道不能着急,偷偷从随身实验室拿出一本医书来打发时间。 从早晨到晌午,木匠终于开始叮叮当当了。 但他每铛铛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不对,这样好像是错的。 我拆了再来试试。” 一次两次三次。 即使沈晚娘帮着他想办法,他们还是卡在了万向轮上…… “夫人,你这图纸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你看,这实在是做不出来啊。” 沈晚娘捂脸,按说不应该啊,都是她亲手画出来的图纸,难道还能不一样吗? 沈晚娘郁闷了。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响亮浑厚的声音。 “沈姐姐!” 这种声音叫姐姐?在叫自己吗? 沈晚娘好奇的一回头,就看见了大块头伸开双臂正朝着他奔跑过来。 这块头真是太大了,用力奔跑的时候仿佛一头大象踩得地面颤抖似的。 沈晚娘赶紧躲开了这个怀抱。 所以眼睁睁的看见木匠大哥被李洪抱住了。 木匠大哥一脸震惊又窒息,“啊你是谁呀,你为什么要抱我。” 听见不一样的声音,李洪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抱错了。 他慌慌张张的赶紧松了手,看见了旁边的沈晚娘后嘿嘿一咧嘴,“沈姐姐,对不起,我抱错了。” “没啥没啥。”沈晚娘摆摆手,其实心里可想笑了。 “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呢,我今天早上还跟我二哥说特别想看见你和小哥哥,结果出来吃了饭就真的看见你们了。” “……”沈晚娘理解他的病情,但是明显李洪比自己还要大,竟然喊自己姐姐。 许欢就更吃亏了,竟然被喊哥哥。 木匠也看得诧异极了,问李洪道:“这位大哥,你今年贵庚啊。” “贵什么……”李洪完全不解。 这时候,沈晚娘就看见了李洪的二哥李齐了,他背着手一脸无奈的走过来,身后还有一个随从。 “抱歉了,沈姑娘,这回我四弟又碰上你了。” “你们住这附近?” “嗯,我和二哥就住在那条街上。”李洪兴冲冲的帮她指过去,“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还是不了。”沈晚娘示意面前的一堆木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是什么呀沈姐姐。”李洪声音如虹大眼懵懂。 “这……”沈晚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糊弄道:“我做一个给小孩子用的小推车。可以折叠起来的那种。” “折叠?”李齐似乎感兴趣了。 瞧见了旁边的图纸,钻研起了这堆木头。 木匠正头疼呢。 “这位公子,难不成你懂这个?” “略懂一点,让我看看,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能吗……”听李齐这么多,木匠也不抱希望了,拿着图纸横看竖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总之每一次做出来样子是对的,但是完全不能转向。 李洪虽然是个痴儿又闹腾,但看见他二哥认真起来的时候,他就懂事了。 个大块头乖巧的往小木凳上一坐,安静得很。 就在沈晚娘心疼那个小小的木凳的时候,就看见李齐动手了,一块一块木板用榫卯之术拼合起来。 他也是反复的尝试着,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气馁,他会重头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咕噜噜一声,沈晚娘就看见一个正确的转向轮出来了,用手一推就会轱辘轱辘转起来。 “呀,还真成了。”木匠大哥比沈晚娘还高兴,他这跟着学了一招技能啊。 “你这穿着打扮,不得是个贵公子吗,怎么会这种普通人的手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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