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决定再也不帮她物色男人了,有朝一日那个契合她的男人自己会出现的。 就算这个男人永远不出现,卢雪敏也不会寂寞,因为她有她真正热爱的。 她们又低估了小女娃的速度,她和卢雪敏溜达了一会儿,就看见小女娃背着大大的包袱跑来了。 “大小姐!” “你这么快……” “事啊,大小姐,我住哪儿,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跟你习武。” 卢雪敏想了想,“就先去我大帐旁的小帐中,自己收拾一下,洗洗脸熟悉熟悉。 等明天我们再正式决定你需要练些什么。” “是!”小女娃一身朝气蓬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晚娘问道:“我还不知道什么称呼你呢。” “我叫廉小昭。” “知道了,小昭你去忙吧,以后要是你家大小姐对你太严格了的话,可以来找我帮你。” 廉小昭头也没回的跑掉了。 看着旁边自带英气的卢雪敏,沈晚娘有一个想法哽在喉咙里,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卢雪敏一侧脸就看见了,“姐,你好像挺难受的样子。” “哪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你到底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啊。”卢雪敏思来想去,自己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但唯独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她总觉得和她姐不一样。 要说怎么不一样吧,她也说不上来。 沈晚娘也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雪敏,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营地还缺点什么?” “银子?” “不是……” “那就是突厥首领的首级!”卢雪敏咬牙。 “也不是。”沈晚娘告诉她,“我是觉得,咱们营地缺少女人。” 卢雪敏诧异,“不是已经帮他们解决姻缘大事了,总不能让家眷也住进营地里来吧。” 沈晚娘有点气了,这妹子怎么榆木脑袋呢。 她干脆直说,“不是这种女人,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武艺高强的,天赋异禀的,能够跟你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 你想想看,其实我相信不光有你和那个廉小昭是这样的,放眼北齐一定还有很多女子有这种雄心壮志。” “你说得对,我懂了。你是说我们应该也有一个营,里面全部都是女子,经过操练学习,他们也一样可以上阵杀敌。” 卢雪敏开窍了,沈晚娘十分欢喜,“没错,我想建议你成立一个女子兵团!” 这话一说出来,卢雪敏的眼睛都亮了。 “好建议啊!我早就跟这帮臭男人混在一起烦死了,要是有了女子兵营……姐,你这么好的想法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想过呢。” “想是想过,不过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小,我爹也没有理会我。” 卢雪敏自说自话,越来越有信心了。 “姐,你得跟我一块去,我要去说服我爹!” 不一会儿,沈晚娘和卢雪敏就一块到了大帐里。 里面卢啸正在和霍君安讨论寒水地接下来的防守计划,连罗嵩也在里面。 霍君安看见她们两个一起来了。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义父,她们找你。” “哟,你们俩怎么来了。”卢啸笑了,“姐妹一块整整齐齐的来,还真是头一次见。” “自然是有事要跟爹商量了。” “你说我听听。” 卢雪敏瞥了一眼罗嵩的方向。 “你别看大元帅,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卢雪敏也不是拐弯抹角了,直接把自己和沈晚娘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一说完,就看见卢啸深深皱起的眉头。 “你这丫头,这不是胡闹吗。” “我怎么胡闹了。” “打仗是男人的事,营地里只能有男人。” “那我是什么,我是男人吗?”卢雪敏很激动,“爹,你要知道,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我卢雪敏成立女子兵团,一样包围北齐!”m.biqubao.com 卢啸被气的头大,“这两件事是一回事吗,北齐人才济济,有的是男人,为什么要女人上。” “因为女人不比男人差啊。”沈晚娘忍不住插话,“义父,你看雪敏不就是个例子,我想除了雪敏以外,一定也有很多跟雪敏一样的女子。” “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了,这绝不可能!” 沈晚娘劲头上来了,比卢雪敏还要激动。 “义父,你别这么片面的拒绝我们。你想想看,论武艺,雪敏除了打不过君安他们几个,外面有谁是她的对手。 论医术,我沈晚娘不敢说是神医,可也是个好大夫,你不能这么看低女子啊。 我们女子不比男子差,我们只是差这个机会。” 卢啸还以为她们过来是什么大事,谁知道是这些,他不耐烦的挥手,“去去,别妨碍我们这里这里商量军机大事。” “我就不走。”卢雪敏拉着沈晚娘一人一把椅子才坐下来了。 沈晚娘明白,坐在上面二郎腿一翘,“义父,你要是不同意雪敏成立女子兵团的事情,我们就不走。” “你们!别觉得我疼你们就不舍得打你们!”卢啸的手高高扬起来又缓缓放下,头疼的跺脚,“君安,你管管他们。” “我……”霍君安只瞧了沈晚娘一眼,就被她的眼神吓退了,“义父,我觉得她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 沈晚娘和卢雪敏都快绷不住笑了。 “爹,你看姐夫人家都觉得我们说得对。” “你们啊,这一介女子不能好好的就……这成何体统?” 卢啸为难的时候,罗嵩轻声插了话,“老卢啊,你也别着急了,我看她们两个也是好意。 不过雪敏,沈大夫,你们要知道,这自古以来就没有要女子来打仗的先例。” 沈晚娘不假思索,“大元帅说的是,但是先例先例被人破了不就有这个先例了,大元帅完全可以成为破这个先例的第一人啊。 恳请大元帅同意雪敏的请求,哪怕就让她试一试呢,如果做的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提了还不行吗。” 就算和罗嵩有仇,但眼下为了做成正事,沈晚娘还是把罗嵩也拉了进来。 他在营地里一贯是个慈祥老人家的架势,总不会也跟她义父一样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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