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这样的志气,我们两个姐姐对你非常钦佩。不过,女娃就是女娃,怎么能上战场呢?” “那你呢?”女娃执着的指着卢雪敏,“你不就是个女的,整个雁城人人都知道一个叫卢雪敏的女将军!” 这问题把卢雪敏都问住了。 为什么她能? 多简单的问题啊,因为她是大将军卢啸的女儿啊。 而且她自幼习武,本来就有这个本事在身上的。 见卢雪敏不语,女娃道:“是因为你爹是大将军吗?你们这样的话可就欺负了,就因为我后面没人所以轻视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雪敏发现自己这张嘴竟然说不过人家了。 沈晚娘只好帮着她,“小妹,我们真的是为你好,战场上刀剑无眼,是很危险的。” “我不怕。” “可突厥人那么威猛,你见没见过?比这几位大叔还要高大呢,你太小了。要不然你回去找个地方习武,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是想来,你再来。” “对对。”卢雪敏跟着点头,能劝退一时是一时。 到时候,说不定仗都打完了,那时候这女娃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自然也就…… “我不要!” 这女娃竟然油盐不进,固执的让人受不了。 旁边士兵大叔道:“大小姐,这小子……不对,这丫头片子可难搞了,要不然我们把她绑起来给她扔出去。” “你敢,你这个家伙故意欺负人。” “嘿,我可是为你好啊,你这岁数比我闺女都大不了几岁,我不想你去。” “你不想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偏要从军!” 沈晚娘又好笑又头疼,这么雄心壮志的女娃说实话她也喜欢,可总归太小了。 旁边的卢雪敏双手环胸看了这丫头很久,对沈晚娘低语道:“姐,你仔细瞧瞧,这孩子是不是筋骨奇佳,天赋异禀啊。” “哪有?” “你看她跑了这么久,这么大声的闹腾,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再看旁边那俩大叔都气喘吁吁了。” 这么一看,还真是啊。 沈晚娘动了恻隐之心,胳膊肘撞撞卢雪敏,极小声的说道:“要不,你把她收下?” 卢雪敏本来就动了这个心思怕不合适,谁知道她姐竟然也是这个意思。 她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这样吧,你非得要留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好啊。”女娃站了起来,“你说要我怎样?” 卢雪敏指了指旁边两个大叔,“你对他们,如果你一个人能把他们打赢的话我就特例允许你留下来。” “此话当真?”女娃一喜,两道剑眉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看。 “当真。” “那就来吧!”女娃丢开束缚自己的长鞭,把鞋子裤子都紧了紧提了提。 那边,两个大叔还震惊着。 “大小姐,真的让我们打她吗?” “是啊,她跟我闺女差不多大的年纪,我都怕给她打坏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沈晚娘看见那女娃像是一道风似的冲过来了,一跃老高,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大叔的鼻子上。 “啊……”大叔吃痛。 再一抹鼻子,老天爷,竟然流血了。 “丫头片子,谁说开始了。” “谁叫你注意力不集中的。” 说着,人又发起了进攻。 旁边卢雪敏看在眼里,满眼都是笑意。 三个人很快打在了一处。 起先的时候,那两个大叔没舍得下狠手,但女娃招招致命,不仅下手狠而且非常狡猾。 好几次险些就被女娃赢了。 到后面两个大叔也不含糊了,用了全力来制服这个丫头片子。 终究是女娃太小力气小了些,被他们抓住了胳膊逃不掉了。 “丫头片子,你给我认输吧!” 砰的一下,女娃最终被按在了地上扭着胳膊。 沈晚娘感到可惜,打来打去,她还是输了。 “你们欺负人。”女娃输了时候难受极了,眼眶红得不像样,像一只眉清目秀的兔子。 “愿比服输,输了就是输了好吧。” “就是,赶紧收拾铺盖卷,我们找个人送你回家。” “我……” 女娃缓缓从地方爬了起来,低着头跟着大叔回去收拾行礼。 她边走边抹眼泪,突然一回头对卢雪敏道:“大小姐,今年我打不过他们,等我明年要是能打过了,你还可以收我吗?” “明年恐怕是不行了。”卢雪敏突然幽幽,“还是今年吧。” “啊?”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大叔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晚娘笑了,“还不懂啊,小丫头,快去把铺盖卷收起来,一会儿大小姐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小女娃愣神了好一会儿,欢呼雀跃,“大小姐你真的收下我了?” “是啊。” “太好了!” 女娃瞬间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手舞足蹈。 “大叔大叔,你听见没有,大小姐同意我留下来了。” “唉……” 两个大叔对视一眼。 “呵呵,那我们恭喜你啊。” “大小姐,我一会儿到你帐篷那边找你吗?” 卢雪敏点头,“对。” “那我去去就来。” 小丫头跑得飞快,转眼间就不见人了。 沈晚娘其实没有想到卢雪敏会收下,因为她在营地里一直是铁面娘子明,难说话得很。 卢雪敏在旁边解释道:“最初我是真的不想收下她。不过,看她这么执着这么机灵,说老实话就像是看见我小时候一样。” 沈晚娘可以想象,最初的时候义母一定也是希望雪敏成为一个冰雪聪明的大家闺秀,可她自己非得喜欢习武,义父义母也只能随着她来了。 “这样也好,你身边有个女娃跟着,还能照料照料你的饮食起居,你不忙的时候就教她几招,让她在营地待上一段时间也好满足满足她。” “我可不光这么想。”卢雪敏满目自信,“姐,我我要好好教她,让她和我一样厉害,有朝一日真的可以上阵杀敌!” 提起上阵杀敌四个字,卢雪敏整个人就在发光一样。 那一刻沈晚娘想到自己潜心学医的时候,她突然理解了雪敏,她天生就是属于雁门关和战场的。 她又怎么会甘愿成亲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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