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师娘。”大虎扯着脖子看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他们两个人。你们的腿怎么回事,走路这么不正常呢。” 被沈晚娘关心到,两个人有些受宠若惊。 “啊霍夫人,我们没事,就是一点小毛病。” “小毛病要是影响走路了也得治啊,什么病告诉我。” “真的是一点小毛病。”说起来,其中一个人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另一个也就跟着不言语了。 大虎看了看他俩。 “我知道咋回事。” “嗯?” “吴三叔他是膝盖疼,他岁数大,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估计是冻得。雨哥他是脚生了冻疮。” “对对。”年轻那个道:“这点小毛病都不用治,等明年开春自然就会好多了。” “胡说。”沈晚娘否定他,“这冻疮一年长了年年长,再说一冷一热一冷一热的这么循环下来,不懒了才怪,到时候流脓太过脚指头怕是就掉了。” 许欢在一旁搭腔,“没错啊,这不是小事。还有那膝盖骨,那至少是关节炎。以后厉害了,走路都走不了。” 大虎听了也不安心,“这么严重呢,那赶紧治治吧。” 大虎打开了药箱,“两个大哥过来吧,我帮你们看看。” 这点小病他就不用沈晚娘出马了,许欢示意他们走过来。 “脱下鞋子我看看。” “诶呀这……这怪不好意思的。” 来人扭扭捏捏脱下了早已经打满补丁的鞋子,露出他粗糙的脚。 许欢定睛一看,“你这脚都冻成什么样了,怎么不早点治,这都溃烂了,不仅会疼会痒,溃烂久了你这几根脚趾直接没了!你就没找大夫看过吗。” “一开始的时候也找军医问过,但是军医们都说这点小毛病也不值得看。”这小哥也无奈,“而且那些军医本来就很忙,人家救人才是大事,我这也不好打扰啊。” “我也是,我们岁数大的,波棱盖有毛病的多得是,能扛就扛吧。”一旁年岁大些的吴三叔也低着头。 许欢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因为打仗他们怎么会受这份苦。 他默不作声的清创治疗。 “这个能根治,我现在把流脓的问题给你处理了,再给你上药。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回去自己每天晚上擦药,鞋子也穿厚一点。” 许欢耐心的上药完,取了一个师父自己研究的冻疮膏给了他,“一天一次,三天左右就会有效果了。” 来人拿到手里,怪感动的,“小许大夫,你人真好。” “大夫嘛,这是我的本分。”许欢示意下一个,“来,你坐这里,我给你看看。” 打开裤腿,膝盖上已经红肿了起来。 “这里疼吗?” “疼,尤其是吹风的时候。” “是关节炎,这关节炎冬天是最难受的,一定要穿厚一点,多用药。”许欢准备一包膏药帮他贴好,又取来几味祛风止痛的药给他包上,“没空熬药,那就每天喝热水的似乎用热水泡了喝,也会有效果。”biqubao.com “谢谢小许大夫,谢谢夫人。” 两个人只是帮忙大虎送过来复诊,没想到两位大夫也帮他们看了这些小毛病。 人家还态度特别好,让人每次一接触心里都能暖暖的。 大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太了解师娘和许欢了。 “得了,两位你们赶紧把我抬回去啊。” “是是,夫人,我们不打扰了,这就回去。” “等等。”沈晚娘又问,“你们身边是不是得了冻疮和关节炎的人非常多啊。” 吴三叔点点头,“肯定啊,这雁门关实在是太冷了,咱们睡在帐篷里又不比屋子里头,难熬是肯定的,开春就会好多了。” “唉,许欢,把所有的冻疮膏和关节膏药都拿出来吧,让他们带回去分给需要的人。” “这么多啊,夫人。” “去吧,能帮一个是一个。” 两个人感激得不得了,拿着药抬着大虎就回去了。 许欢本性就心善,跟了沈晚娘这么久更是受了她的影响。 “师父,我觉得这些人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他们北齐守家守国。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风险和艰苦,这太让人心疼了。” “谁说不是呢。”沈晚娘的心情也是一样。 她多想自己有能力做出许多棉衣棉裤发给这十万将士,让他们不受这严寒的考验。 “师父,我突然想到了。” “想到什么?” “咱们自家不就是有了制药厂吗,让营地和咱们家制药厂合作起来吧,咱们大量的生产这些冻疮药和治疗关节炎的膏药,到时候按人头发放,既不用麻烦咱们大夫了,也能让他们过得舒服些。 价钱上我们可以定得很低很低,只要不让我们赔钱就好了,这样,也算咱们制药厂为北齐做的贡献。 师父,你说呢,行不行。” 沈晚娘听完,笑眯眯的抱起了胳膊,“既然都想好了,干嘛还问我行不行。” “行吗……” “当然行!”沈晚娘大声的给与他肯定,“你的主意非常好。” “那太好了,师父你跟卢将军说一声呢。” “不,这一次你去说。” “……”许欢发憷,“我不敢。” 沈晚娘给他鼓励,“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也不小了,再过几天就十八岁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十里八村行医了,你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师呢。” “这……”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许欢很紧张,但想到这个主意给将士们带来的好处,人咬着牙还是走向了大帐篷那边。 沈晚娘就在帐篷门口等他。 也就不一会儿,就见他兴冲冲的回来了,“师父师父。” “怎么样。” “卢将军同意了,已经派人出发了,就去咱们制药厂谈合作的事了。”这是许欢第一个出主意解决问题被认可,他高兴极了。 沈晚娘哼声,“我就说嘛,你一定可以。” “嘿嘿,师父。” 他们笑起来,旁边响起一个拍巴掌的声音。 沈晚娘回头一瞧,竟然是林康。 “小康,你也觉得许欢哥哥做得好对不对?”沈晚娘问。 林康使劲儿的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 “这里就由许欢坐诊了,走,小康,我们今天继续语言训练去。” 沈晚娘回到帐篷里和林康训练起来。 正练着,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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