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赏赐……”卢啸难得对下面的人露出笑容,“既然说了给你那还是给你,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听得这话比什么赏赐都让伙夫长激动,“不辛苦辛苦,我们伙房的任务就是保证将士们吃好喝好。” 伙夫长说完也就下去领赏了。 卢啸怎么看这个义女都觉得自己有眼识了金镶玉,真是在营地里帮自己不少忙。 “晚娘啊。”卢啸忍不住道:“你和君安夫妻俩啊,咱们营地真是不能没有你们,我可真希望你能在这里多待一些日子,最好待到来年开春的时候。” 卢雪敏也是一样,“就是啊,现在这么冷,生病的人多,姐要是肯留下就太好了。” 她快走过去抱着沈晚娘的胳膊央求起来,“姐,你就留下吧,和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好啊。”沈晚娘笑弯了眼睛也是欣然答应。 这话被霍君安听在耳朵里,他也感到心里暖融融的,多少次没有跟晚娘一起过年过节了呢。 “咳咳。”江宇看在了眼里,“我看今天最高兴的不是大将军,而是君安吧。” “哈哈哈。” 满屋子的笑声响起。 吃饭的时间毕竟还是短暂的,将士们吃完了就要去操练,分拨出去轮流镇守边关。 重要的决策全要卢啸和罗嵩他们负责,玩闹都只能是一时的。 这作战不是沈晚娘擅长的事,于是就不打扰了,和霍君安手牵手回帐篷里去。 “今年真的决定在这里过年?”霍君安压抑着心里小小的欣喜,小声问。 “不高兴啊。” “当然高兴。”霍君安高兴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就是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我不放心你和女儿。” “瞎操心,我就是个大夫啊。再说,雁城那么多老百姓人家不都生活得好好的,我就想留下来陪你。” 现在罗嵩也到了雁门关,难免会和君安更多的接触。 沈晚娘最不放心的就是这里,她跟在君安这边才能阻止君安冲动,也能抚平他痛苦郁结的心。 霍君安又何尝不懂,“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既然话说到这里,沈晚娘把他带到僻静的帐篷后面,“你说的没错,我都是为了你。我知道你要报仇,而现在不是时候。 还有一点,君安,你既然想要为你爹娘翻案,就一定会在朝堂上和罗嵩站在对立面。”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真相可能是很简单,但是朝堂庙宇很复杂,当一个人有滔天权势的时候,你就算占理,就算掌握了证据,你就一定能扳的倒他吗。” “我明白。”霍君安敛起眉眼,望向肃杀的天空,“征西大元帅多年不回京,是因为他在西部一代几乎是那里的霸王。多年来的建树和发展,恐怕连皇上都会忌惮他三分。” 沈晚娘颔首,“你懂就好。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你是蛰伏自己,拼命杀敌立功,你还要让自己位居高位,还要笼络人心,在将士们面前和老百姓面前都博一个好名声。 关键时候,要是有了大家的拥护,你的胜算就会更多了一分。” 霍君安微微一愣,看向沈晚娘明明年轻素白的脸,想不到她竟然位自己打算了这么多。 “所以晚娘,你在营地里行医;解决将士们的亲事;还有去伙房发动军属做饺子汤圆,都是奔着这个目的吗。” 沈晚娘轻笑,“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吧。” “你竟然真的……都是为了我……” “害,都说是一半了,另一半,我也真的很善良,愿意帮主义父和雪敏你们啊。” 看着霍君安要红的眼眶,沈晚娘捏捏他冷峻的脸,“你啊别要那么感动,我是你夫人。” “晚娘,你对我真好。” 霍君安从身后把沈晚娘抱在怀里。 晚娘才是他最重要的,多少权力多少金银玉石,世间的所有都抵不过晚娘的好。 “走啦,去看看霍椒,你也得去忙了。” 两个人手牵手走回帐篷里。 沈晚娘看过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营地。 君安,权力,金钱,名声我们全部都要,当我们拥有了这所有,才能足够强大站在仇人的对面。 这一切我都会帮你。 校场上操练声依旧,从开始觉得震耳朵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沈晚娘在营地旁边又开了一间小帐篷,没事的时候会和许欢在这里等病人,一来历练许欢,二来也为自己找些事情做。 上次大虎受了重伤,现在走路还不能自己走,过来复诊也是靠着其他将士把他用担架担过来的。 虽然大虎是负伤了,但他一看见沈晚娘就乐呵呵的喊,“师娘!” “看你中气十足的,恢复得还不错啊。” “还行,就是不能随便动,怕撕扯了伤口。”大虎已经在变声,他的声音越来越像是个男人。 “我来看看。”沈晚娘亲自打开纱布,仔细检查里面的伤口。 确实恢复的不错。 “许欢换药吧,大虎你可得老老实实养着,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起来。” “唉,这可真让发愁。”大虎说起打仗时候的场面,“师娘我跟你说真的,当时就差一点,我就把那个突厥鬼砍死了,谁知道他那么阴险诈我,我才受伤了的。” “行军打仗哪儿能全屏力气,脑子也要灵活才是。” “唉,真是的,等我好起来的,我还要找到那个突厥鬼,让他血债血偿!”大虎说的热血凛凛,恨不得立刻就上阵了一样。 沈晚娘故意过去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诶唷!”大虎疼的叫起来,“师娘,你干啥害我。” “我让你安分一点,这些日子在营地休养也好,你趁早多看两本书,多学一些伎俩。” “我知道,你以为我没看呢,不信你考我。” “我……”沈晚娘又没有学过,她哪儿考的出来,“少跟我耍贫嘴了,赶紧回去休息,我这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呢。” “走就走。”大虎哼哼着叫身边的人抬着他往帐篷外面去了。 沈晚娘也就那么随意一抬眼,只见抬着他的两个士兵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等一下。”沈晚娘叫住了他们。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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