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在里面吗。” “谁?” “末将是罗元帅的部下,是罗元帅想要见夫人。” 沈晚娘意外了一下,没想到罗嵩会叫自己。 说起来自从罗嵩到了营地里,其实参与的事情不算很多,很少露面,一副深居浅出的架势,这让沈晚娘对这老家伙多少有几分捉摸不透。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沈晚娘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见她起身,小林康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外面。 沈晚娘拍拍肩膀示意他坐下来,“没事,我去去就回,你自己在这里烤火。” 沈晚娘披上一件斗篷人就走了过去,不一会儿来到了罗嵩帐篷外。 “大元帅在吗,沈晚娘求见。” “是沈大夫来了。”里面传出来罗嵩慈祥随和的声音,“进来吧沈大夫。” “见过大元帅。”沈晚娘照旧行礼。 罗嵩正斜靠在榻里头喝热茶,“免礼。” “不知道大元帅找我是有什么事?”沈晚娘直接了当的问。 罗嵩放下茶杯,“我也没什么大事。上回在碧血山庄遇到你一次,总觉得你给我针灸的效果很好。近来这毛病又犯了,希望你再帮我瞧瞧。” “好。” 沈晚娘放下药箱,“就请罗元帅躺下来吧。” 号脉,针灸,沈晚娘的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罗嵩人就放松了下来。 闭着眼睛轻声聊道:“说真的,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重新出山要散架了。没想到,我也是运气好,营地里还有你这么一位小神医。” “神医不敢当,我治不了的病也有许多许多。” “就算是神医当然也不是万能的。”罗嵩很理解,“像是我们这种一辈子在沙场上的打仗的人,也有胜有败。” 败…… 沈晚娘突然好奇,“大元帅打仗也会输吗。” “怎么不会,有那么几次输的我几乎丧命啊。”罗嵩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也是艰难险阻,多少次死里逃生。 我们在马背上打天下的人,真是很难很难。” 那么少年将军霍卫呢?沈晚娘突然想问。 他就不难吗? 同样熬过那么多战事,为北齐立下汗马功劳。 为什么你就这么心狠手辣,因为自己那颗丑陋的嫉妒心将人害死。 沈晚娘不知不觉手上的力度似乎加重了几分。 罗嵩突然睁开了眼睛,“沈大夫?” “大元帅?” “你是不是走神了。” “我……”沈晚娘恍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急忙换了穴位,找借口掩饰自己,“这几个穴位是要重一些,因为大元帅的毛病实在是太久了。” “哦,这样啊。”罗嵩唉了一声,“是太久了,从年轻的时候落下的这个毛病。” 年轻时候。 沈晚娘不禁问道:“大元帅年轻时候遇到过什么事吗,让你心神不宁,所以神经紧绷,所以才会这样。” “沈大夫今天对老夫好像有些感兴趣。” 沈晚娘也不否认,“多多少少是有一点。毕竟你是传奇一生的大元帅,我好奇也正常。” “呵呵,可谈不上什么传奇一生,很多时候我也不是好人。”罗嵩的口气冷了几分,声音却也弱了。 因为他已经开始困乏了。 “大元帅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眼见罗嵩闭上了眼睛,沈晚娘突然觉得自己未来还有无数次靠近他的机会,若是君安翻案不成,也许自己一样有办法帮霍家报仇。 她冷冷的想着。 罗嵩又轻声道:“对了沈大夫。听说你那里有很好用的膏药能给关节止痛,一会儿也派人给我送几贴吧。” “是。” 沈晚娘应声,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发放膏药事不是才刚过了一个时辰,距离这么远,这些小事他罗嵩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罗嵩早已经在营地里布置了自己的眼线。 那样的话,她可真是低估了这个老东西了。 罗嵩很快睡着了,发出打鼾的声响。 沈晚娘取了针,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 她一路上看过了四下两旁,也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罗嵩老东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比起雁门关的肃杀和萧索,扬州城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了。 这里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虽然天冷但一点不受影响。 这里扬州的冷是湿冷,不是常年住在这里的人也难人手那种邪寒往骨头里钻的难受。 霍老头已经到了扬州有些日子了。 前些天一直在似乎打探和了解穆总兵府里的情况。 而每多得一些消息都让他心里的肯定更加深了几分。 穆府门外,此时排着队的商贩正在往里面担年货。 霍东材也在人群里。 “你站住停一下!”守门的守卫突然叫道。 霍东材停了下来,“官爷你是喊我吗。” “就是你,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生呢。” “呵呵,是,小的是头一回来。原本送货的是我表侄儿,可他最近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府里的老爷夫人们,他不敢来,叫我替他来。” “这样啊,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是北人,家里头收成不好,过来投奔亲戚的。” 这话落下,门外正逢着一顶轿子也停下来。 北人的声音落在穆夫人的耳朵里,穆夫人忍不住掀开了帘子看过去。 这边守门的打量了打量,“行,快进去吧,赶紧干活。” 等穆夫人进门的时候,这些干活的人早去了后院。 北人…… 穆夫人喃喃,突然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在寻找着的人。 碧血山庄那边给了她消息,说是因为山庄内部的事情,他们的交易无法继续进行了,连先前拿走的定金都退了回来。 这让穆夫人沉郁了很久。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小意呢? 回到屋里,屋里摆置了各种新花样的丝绸。 “夫人,都是老爷派人送来的,说是过年了,你一定要做几件像样的衣裳。”旁边老婆子笑吟吟的说道。 穆夫人笑的敷衍,“按照我的尺寸,拿去做吧。” “是。” “对了,还有……”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刚刚我看见那几个送货的人里,有个北人,你把他叫过来,我想问他知不知道北面狐裘怎么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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