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样,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思想禁锢住了自己。 卢啸自打被沈晚娘打通了“任督二脉”,似乎彻底想开了,也不催促着卢雪敏成亲的事了。 这卢雪敏自己反倒是不踏实了,找了沈晚娘问了几次要她给卢啸号脉看看,生怕这老头儿得了健忘症。 沈晚娘只能搪塞过去,说卢啸的身体好得很。 卢雪敏也自己观察了一段日子,确认她爹也确实身强体壮没毛病,她也乐得安宁,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一场暴雪过后,沈晚娘也不敢贸然出门了,除了帮军医们解决一些疑难杂症之外,就是带着霍椒和林康。 林康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十分排斥。 因为这里天寒地冻不能让他住在野外,他用了好多天的功夫才适应了这种身穿棉袄睡在床上的生活。 沈晚娘虽然东忙西忙,但从来没有放下对林康的语言康复训练。 每天都会跟他以最专业的方式让他学着说话,有时候带他到热闹的人群里去,让他自己慢慢适应。 林康的适应能力还是好的,虽然只会含糊不清的蹦字,但是他的头脑聪明,手脚灵活,跟在沈晚娘身边能帮她不少忙。 一边霍君安也仔细观察过了这个孩子,虽然天生听障确实可怜,但他却有一身奇骨,不光力气极大,尤其是动作灵敏非凡,速度快的吓人。 操练场上的动作往往他只看一遍就记住了。 沈晚娘对林康带久了也是有感情的,追着霍君安来培养他。 霍君安觉得林康比起上阵杀敌,其实更适合做沈晚娘的贴身护卫,甚至说他很有做刺客的潜质。 人本来年纪就很小,跟在沈晚娘身边完全吸引不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而抓住他速度极快这个长处,霍君安专门培养他用短兵器,暗器,快狠准的解决敌人。 林康对此似乎也兴趣极大,比起学说话他可更喜欢学武。 常常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拿着暗器在营地边的树林里练习。 沈晚娘是亲眼看见他一支飞镖下去,直中树木上正飘零下来的枯叶。 喜得她拍着巴掌叫好,“林康,好样的!” 林康听到沈晚娘的声音,虽然不说什么,但会对她轻柔的一笑。 也是奇了,林康这个孩子性格还是比较孤僻的,除了亲近的那几个人之外不与其他任何人接触。 就算是亲近之人他也常常没有什么喜乐,只有面对沈晚娘的时候他才会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沈晚娘决心要把他培养好,就算他不愿意,还是会每天强势的要求他用一个时辰来练习说话。 营地里自从上次暴风雪之后,对操练更加严格了。 沈晚娘起初还不懂为什么,后来才知道突厥地处更北,那些蛮人遇到冬雪的时候也会更加难过,这时候他们就会疯狂的南下掠夺。 沈晚娘知道这些不是小事,要时刻警惕。 所以也不打扰君安,每天做好他背后的女人。 但这种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一天一早,沈晚娘就看见卢啸手下的几个亲信在营地里忙里忙外,更是驻扎了一只更大更暖的帐篷。 沈晚娘过去问江宇,“江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来啊。” “是啊。”江宇点头,他很高兴的告诉沈晚娘,“是征西大元帅在路上了,估计快的话明天就能到。” 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天是逃不掉的。 沈晚娘心头紧张,现在君安已经了解了所有,他心里对罗嵩已经没有了任何崇拜,只有浓浓的仇恨。 “别担心我了。”突然的,霍君安的声音就响在了她的身后。 “君安。”沈晚娘转身看着他。 霍君安看起来平静极了,“我没事。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仇是一定要报的,但……北齐的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霍君安这么说,沈晚娘就明白了。 他选择了暂时的隐忍,他要的是雁城的胜利,而那个时候他才可以站到罗嵩的对面去,跟他进行彻底的清算。 沈晚娘越懂就越心痛,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他的心里一定会很压抑痛苦。 她不能劝,这种事是没的劝的。 只能轻轻握紧了他的大手。 无论君安怎样,无论君安在哪里,沈晚娘始终永远和他站在一起。 沈晚娘的心思,霍君安一样懂。 他不能只为了仇恨活着……伸出手笼过沈晚娘的肩膀,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墨色的斗篷帮她抵挡风雪的侵袭。 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痛,即使是心思细腻额江宇在一旁也只是看得羡慕。 他多想也有这样一段姻缘…… 罗嵩果然来了,就在隔天的晌午。 沈晚娘带着霍椒在床上练习爬行,就听见了外面轰动的声音。 “欢迎罗大元帅的到来,有了罗大元帅,我等必然凯旋而归。”卢啸兴奋的迎接。 穿上了墨色铠甲的罗嵩,即使白了头发,一样威风凛凛气场摄人。 “红豆,你来看着霍椒,我出去看看。” 她是最不放心君安的,人披上斗篷也出了来。 霍君安和江宇并肩站着,都在卢啸的身后。 从沈晚娘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霍君安的侧脸,他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也没有情绪,像是一个冰雕一样站在那里。 沈晚娘心疼的心口都会痛。 她缓步走过去。 罗嵩一眼就看见沈晚娘了,这个气质明丽穿着一身白色的狐裘的年轻女子,和上次一样不施粉黛就自带光彩。 “卢大将军啊,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姓霍的年轻将军,能征善战,足智多谋,简直就是横空出世。” “不敢当不敢当。”卢啸赶紧摆手,“哪里有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君安这年轻人,确实比我年轻时候还要出类拔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哪一位,让我看看。” 卢啸听得高兴,催促着霍君安,“君安,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拜见罗元帅。” 霍君安喉结滚动,低垂下了眼睑。 去拜见?去跪他吗? 凭什么,要他去跪这个害了自己全族的仇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13/732928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