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啊,你们年纪相当,又都久居营地,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可以说哪里都很相配。”沈晚娘尽力游说。 江宇听到这人忽而笑了。 “怎么样,江将军,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怎么合适。”没想到,江宇回答得竟然如此直白。 沈晚娘面子上不大好看,但做媒这种事,媒人脸皮是一定要厚一些的,“呵呵,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江宇正好缝补完了,把针线放回针线筐里,“唉,我也算明白了,明明操练这么忙,你和君安竟然邀请我去射箭,原来就是为了这事。” “呵呵,的确是如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那我问了哈,霍夫人,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意思啊,是你的?还是大小姐?或者是别人……” 沈晚娘想了想,“当然是我了,我义父那么忙才不会操心这些事。” “那就好,我可就直截了当了。”江宇叹了口气,“说实在话,我和大小姐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一定可以发挥得很好,但是男女感情,我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呢,你不喜欢这样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 沈晚娘毕竟是卢雪敏的姐姐,如今听见这人说不喜欢自己妹妹,她也有点情绪了,“雪敏怎么不好了。” “大小姐很好,可她不适合我。”江宇无奈,“我这么说吧,我理想当中的夫人是一个温柔的贤惠的,说话能温声细语的,在家做做女红带带孩子就已经很好了。而大小姐,她做事不拘小节,武艺高强,确实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种。” “你……”沈晚娘是没看出来啊,原来江宇是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小女人的类型的。 “可你说的这些,雪敏也能做到啊,我觉得……” “哈哈,霍夫人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吧。你就别游说我了,营地里又不止我一个将军,你再看看其他人呢。” 江宇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还疼痛的手臂,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如果和卢雪敏成亲的话,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所以他现在对这件事格外抗拒。 沈晚娘也看出来了,人家要的不是雪敏这个类型。 “江将军,你就不再考虑考虑,要是和我妹妹在一起的话,你的仕途……” “仕途靠我自己打,我也不想依赖女子。” “好吧,我也知道江将军是怎样的人。”沈晚娘只好起身了,“那就算我这一次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也是好心。” “那我遇到合适的姑娘再来做媒。” 沈晚娘一抱拳人出了江宇的帐篷。 好家伙,暴风雪经历了一场,竟然这场说媒失败了。 她兴致缺缺的回到君安的帐篷里,床上一躺,人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唉……” “干嘛这么叹气得没完没了。”霍君安正给霍椒喂米汤,虽然是个大男人却做的格外细心。 他一边回头瞧了沈晚娘一眼,“怎么样?不成功。” “何止是不成功,简直就是太失败了。”沈晚娘坐起来,“唉,真想不到,这算是我做媒最失败的一次。” “哦哟,我们厉害的沈神医也有不行的时候。” “好你一个君安,你嘲笑我。” “哪有,我可惹不起你,你能来营地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霍君安喂饱了霍椒,转过来抱沈晚娘,“好了,不行就不行,那是他们没缘分,不是你的错。” 沈晚娘靠在霍君安的肩头寻找安慰,“幸好啊,我没有说是义父的意思,不然就更不好收场了。” “嗯。” “君安,你说,江宇怎么就不喜欢雪敏呢。” “他也喜欢,只是那是尊敬和佩服,和男女感情也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霍君安仿佛旁观者清,说的头头是道:“我看雪敏的亲事恐怕未来是有点麻烦,她需要一个真的欣赏她的人。” “说的也是,总有一天会有遇到适合她的那个人吧。” 有了霍君安的安慰,沈晚娘的心情才好些了。 这件事,她也抽空委婉的告诉了卢啸。 卢啸听了第一句话就是生气的骂道:“不识抬举,老子看上他是他的荣幸,竟然还说不合适。” “义父,别生气啊,他也是只是实话实说。” 卢啸虽然乍一听是生气,可仔细想想,也只有江宇这样的人会这样直白真实。 若是那些想要仗着他卢啸平步青云的家伙,早巴不得攀上这份关系。 “算了,我也不跟这小子计较了。就是晚娘啊,我心里属实是不放心,以后人家都有相公有孩子,雪敏要是一个人,唉……” 沈晚娘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九枝的那个理论,“义父,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说。” “跟我还见外?” “其实我觉得,雪敏她可以嫁人成亲没有错。但是若是没有合适的话,生几个孩子也是好的。” 卢啸听了一脸震惊,人几乎跳了起来,“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说什么呢,不成亲直接生孩子?这成何体统?” “义父,你想想啊,要是成亲了。比如嫁了个姓江的,你的外孙是不是姓江?要是不成亲就生的话,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姓卢……将军府有钱有势,肯定也能把孩子培养起来,所以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爹不爹……无所谓嘛……”沈晚娘说到后面,自己也害怕了。 毕竟卢啸是老思想的老人家。 就在她捂着头想逃走的时候,卢啸似乎豁然开朗,“哈哈哈,晚娘你别说啊,你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咱们老卢家不差钱又不是养不起。这样的话,不光为我卢家延续血脉,孩子我老头子亲自带着,各个都是英豪!” 这老卢越说越来劲,似乎被沈晚娘说魔怔了一般。 沈晚娘赶紧往回找补,“义父,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雪敏到底还年轻呢。”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再给她三年时间,要是还不嫁人,那咱们就这么干。” 没想到啊没想到,卢啸还真认可了这个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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