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打听一下。”小宿跳下马车,拉住一个大叔就问了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返回来了,“大嫂,人家说李家正在给自家小少爷办周岁宴,所以关门一天。” “是我弟弟吧。”李俊鸣低着头说道,“他是夏末的时候生的。” “那你还认识自己家吧。” “认识,我们一起回去。” 马车绕了一条小路,就听见了热闹的锣鼓喧天的声音。 一处门楣上挂着李宅二字的宅院门外,此时十分热闹,摆了好多桌酒席。 年轻的小夫人一身红裙,怀里抱着的孩子确实一周岁的模样,带着虎头帽宝贝得不得了。 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穿戴一新,夫妻俩十分高兴的招待客人们。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吾儿的周岁宴,这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啊就一周岁了。” “恭喜李掌柜的啊。” “同喜同喜,都里面坐。” 如此的热闹的场景真是刺眼。 沈晚娘先下了马车,眼看着宴席上正在上菜。 沈晚娘高声道:“李掌柜的,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连自己的大儿子都不邀请啊。” 这一声问把在场的人都问愣了。 “你是谁?”李掌柜身后的女人立刻看了过来,满眼都是敌意。 沈晚娘无视这女人,直奔李掌柜的走来,“李掌柜,回答我啊,你的大儿子呢。” “我家俊鸣他,他不小心被我们弄丢了,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都在找他呢。”李掌柜眼神闪烁道:“敢问这位姑娘,你又是谁,为什么问我儿子的问题。” “呵呵。”沈晚娘的笑容更加发冷,“一直在找?你可真能瞎掰,是我们一直在找你,可你一直不肯承认你家丢了孩子的事情。你居心何在!” 沈晚娘这话一出,这位李掌柜的脸色瞬间一凛,“是你们……” 这时候,后面的年轻女人一下放下自己的孩子,朝着沈晚娘奔来,“你是谁,你是不是见了我家俊鸣了,你可赶紧把俊鸣还给我们。” 这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寻找孩子找疯了的亲娘似的,要不是沈晚娘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会被她欺骗。 她避开这女人,冷冷道:“你还真会演戏啊,那孩子不是你们找借口丢掉的吗。” “我们没有。”女人尖叫,“虽然俊鸣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一直视为己出,处处真心相待。” “你可得了吧。”沈晚娘根本听都不想听下去了,“你一个苏州人去往京城,本来直奔京城而去,偏偏往我们北州绕行,你告诉我有什么好绕的。” “我……我那是顺路办事。” “你继续狡辩,我再问你,我在北州捡到小鸣后,我连续给你们家里写了几封信,为什么几个月还毫无回音。” “这……”女人还想再狡辩,可她自己的脑子都跟不上了,“我根本没收到……” 可眼下女人的脸上明显已经六神无主了。 魏若茹下来马车又补上一刀,“还不光这些呢,我姐妹来扬州找我让我帮她寻找你们,我家里的下人都问上门了,你们猜怎么着,这女人说自家从来没有丢过孩子!” 这一番过来,在场的客人们一个个都明白过味来了。 议论纷纷。 “这咋回事,我咋听着他们这意思,俊鸣是被他们故意扔了。” “可不,就是这意思呢。” “我们没有!”李掌柜的方寸大乱,被人这样指指点点脸色变得刷白,“你们不要偏听偏信。 既然你说我见了我家俊鸣,那我家俊鸣人呢。” “我在这里。”稚气的男孩声音从不远处传出,小宿把李俊鸣抱了下来。 在场人都惊呆了。 “你们看,还真是俊鸣。” “俊鸣,你总算回来啦,你爹说你丢了,我们大家都很着急。”邻家的大婶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他,“怎么回事啊俊鸣,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方奶奶。”李俊鸣哽咽了一下,“我被我爹和我姨母扔掉了,我流落街头很久,被人骂被人打,吃不上饭,夜里也没有地方睡觉。”biqubao.com “天哪。”邻家奶奶人都听哭了,“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会遭遇这些。” 从李俊鸣嘴里亲口说出这些,这下在场的客人们都待不住了。 有脾气火爆的直接把筷子砸在了桌子上,“李掌柜的,你给我站出来!你干的这么缺德的事情,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李掌柜的人慌乱起来,他时不时抬眼去看李俊鸣一眼,可也只看敢看一眼而已,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愧疚。 倒是李俊鸣大大方方的朝李掌柜的走来。 “爹。” “俊鸣。”李掌柜的突然抱着头大哭,“俊鸣,爹对不起你,爹知道错了。” “为什么?”李俊鸣轻声问道,他满眼的迷茫不解,“为什么要扔掉我呢。” “我……”李掌柜的的余光扫向一旁,是看向自己的新媳妇的。 那女人眼看事情败露了,登时凶光毕现,对着李掌柜的破口大骂,“你看我干什么,丢了就是丢了,谁让他娘已经死了。 自己死了留下个孩子祸害我们!我丢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天哪,你在说什么。”魏若茹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你是不是疯了呀你,那不是你亲姐姐的儿子吗。” “亲姐姐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进了这个门了,这李家就得我说了算。 李长贵我告诉你,这李家有我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我。 你自己选! 反正你已经这把年纪,你要是选我,你就有儿有女有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 你要是选他……” 女人恶狠狠的哼声,“那你们爷俩就给我卷铺盖滚!” “原来是这样。”一直没言语的大虎这回都看懂了,“我说为什么会把小鸣扔了,肯定是这个女人的主意。这女人是个母夜叉,男人是个窝囊废。” “说得对,李长贵你可真是个窝囊废。 你要是个男人就把俊鸣接回来,把这个女人给我休了。”邻家方婶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众人都眼睁睁的看着李长贵的选择。 只见李长贵的脸上痛苦万分,然后转身抱起了小儿子在怀里,哭哭啼啼,“对不起俊鸣,爹不能没有你姨母不能没有你弟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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