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李俊鸣的眼神里涌现出无限失望。 “爹。”他轻声喃喃,“你是不要我了吗?” “俊鸣……我……” 已经暴露出本色的女人眼下得意极了,抱着自己的亲儿子冷冷望着李俊鸣,“怎么样,小崽子,你都听见了吧。你爹已经不想要你了,你要是识相的趁早卷铺盖滚出去!”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恶毒。” “就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女人。” 客人们很多看不惯的骂骂咧咧。 可女人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已经原形毕露,她装也不装下去了。 沈晚娘看到这一幕,刺的心里生疼。 俊鸣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可会遇到这样的爹娘。 魏若茹挽着沈晚娘的手臂,“晚娘,咱们把小鸣收养了吧,咱们养。” “好,咱们养。” “小鸣,快来我这,他们不要你了,我们要,我们全都喜欢你。”魏若茹小跑着把李俊鸣抱在怀里。 李俊鸣趴在魏若茹的肩头含泪点点头,“谢谢你,安夫人。” “别这么说,我的好孩子。” 魏若茹和李俊鸣哭成了一团。 沈晚娘知道魏若茹就是这种哭哭啼啼的性子,可沈晚娘不是。 沈晚娘冷笑的看着对方,“你们现在很开心吧,你们要抛弃的孩子有人养了。” “哼,谁要谁抱走!”女人瞪着眼睛红口白牙。 “很好,我们肯定要把俊鸣抱走。但是有一点,我们不能这么光秃秃的就这么走。” “你想干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我们准备来之前,我就找人调查你们家的情况了。 你们家的商铺原本不姓李吧,是因为俊鸣的亲娘是个独女,说白了,这李长贵跟入赘没有什么区别,继承的是岳父岳母的财产。 也就是说,这些家财完全都是你那位姨表姐的。 那么现在,我们要替小鸣要回这些家财!” 沈晚娘的话音一落,对面那夫妻俩脸色都白了。 “你凭什么要,这都是我家的!”女人尖叫。 “你家,你别不要脸了。”邻家方婶婶早也看不下去了,“俊鸣娘在的时候,你算老几。 要不是俊鸣娘病了,为了俊鸣才叫李长贵娶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做妾呢! 你既然不要俊鸣了,人家的亲娘和外公留下来的家当都得还给人家!” 有了这位婶婶的助攻,沈晚娘更有底气了。 “我们收养小鸣后,会写下字据,从这里拿到的家财未来全部还给小鸣。” “若是这位夫人肯这样,那就太好了。”方婶婶给予沈晚娘支持,“我们街坊都同意你这样。” “对,同意!” “我们都同意!” 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了,女人气急败坏。 “你们这群傻子,维护那个死了的女人干什么。” “我们维护的公道。” “没错,是公道。” 这么多人齐齐帮着沈晚娘和李俊鸣,女人越发的慌张了,她强撑着气急败坏的叫嚷,“你们都给我走!走!李家的家财全是我和我儿子的!” 沈晚娘叹气,“既然你这么不讲道理,我们也没办法了,大不了我们见官。反正小鸣才是李家的嫡长子,也是他外公唯一的后代,你不想给,就看衙门里的大老爷听不听你的!” 一吓唬这李长贵就被吓到了。 “别别,这位夫人,咱们和和气气解决,千万不能报官啊。” “那你说怎么解决?” “这位夫人,我家虽然跟你说的一样,是靠着我岳父发展起来的。可是有一点,我对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全不算我们的。” “那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小鸣三千两银子,小鸣跟我们离开。第二,你们离开这里,宅子和铺子全归小鸣。” “三千两……” 这两口子吓得不清。 沈晚娘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之所以这么说,都是之前安家查过的,以李家的家财来说加一起也就五千两左右。 三千两要出来必然挖空了李家,让李家元气大伤。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连自己亲儿子都会抛弃的男人活该受到惩罚。 “你们赶紧选。”小宿不耐烦的挖着耳朵,“我们的时间也宝贵着呢。” “我们……”李长贵根本不敢做主,全看身后的女人呢。 女人挣扎了许久,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好,三千两就三千两,可我们眼下拿不出这么多来。” “那就用宅子和铺子抵押着,什么时候拿出来了,怎么时候算。”沈晚娘也不怕她耍花招。 “好,我们同意就是。” 有人找来笔墨纸砚,不一会分家书契和抵押书契都写好了。 等李长贵按下自己的手印,女人痛苦的差点晕了过去。 而沈晚娘把这些收好。 对魏若茹道:“可以了,我们回去。” “等一下。”邻家方夫人叫住了他们,“几位,你们救了俊鸣养他这么久我们都很感激,也愿意俊鸣跟你们走。只是,能否给我留下个地址,以后我们有机会了就去看看他。” 这位婶婶的心意沈晚娘明白,他们是不放心她。 可她也能完全理解。 她点点头,把自己的几处地址都写了下来,“这位老夫人,以后要找小鸣去这些地方找我就好了,我叫沈晚娘。” “嗯。” 方夫人拿到了地址,李俊鸣从马车里跳出来扑进她的怀里。 “方奶奶。” “别哭,我的俊鸣,看这位夫人是好人,会好好把你养大的。 怪我岁数大了,不能养育你。 以后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我们,或者给我们写信也行。” “嗯,我知道了方奶奶。” “出门去了人家,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方奶奶你也是。” 祖孙俩哭了好一会儿,方婶婶亲自把李俊鸣抱进了马车里。 “去吧,好好的长大,你可要记得,你是你娘最疼爱的孩子。” 马车离开了这条胡同,也出了苏州城。 李俊鸣坐在马车的角落里,神情木木的。 沈晚娘和魏若茹互相看了看对方,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毕竟孩子还小,就要经历这些。 等李俊鸣实在累了睡着了,魏若茹才喃喃,“怎么会有李长贵这样的男人,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疼,他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恶毒的继室?” 沈晚娘摇头,“非也,这样的男人啊他最在乎的是他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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