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汨珞面无表情,闻言露出一个看傻逼的眼神,“甄纤纤是什么心思你自己看不出来?我闲的没事让她去勾引秦湛瑛?甄羽霜,好几年了,你还是把垃圾当成宝贝。” 她目光审视地打量起面前肚子凸起,身子消瘦,面颊却又带着几分狰狞的女子,啧啧称奇:“你自己说,你现在这副德行值得我动手吗?甄羽霜,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多亏你当初抢了秦湛瑛,否则我得恶心一辈子。” “我现在是正一品亲王妃,我儿子是世子,我看起来眼界很低?和你一个妾室一般见识?” 甄羽霜不是最注重她的身份,她的尊严吗? 她最佩服的就是对方明明过得很差,却偏要做出来一副“你们都是嫉妒我”的样子,可笑得很。 甄羽霜气得气息不稳,脸色愈发苍白。 守在大门口的玉芷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侧妃娘娘,您要保重身子……” 玉芷想说胎儿才是最重要的,却听一声破空声在耳畔响起,脸颊骤然一痛,耳畔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 “贱婢!”甄羽霜恼羞成怒,“我用得着你来怜悯?!” 侧妃、侧妃…… 钝刀子割人才最痛,为了她纯粹的爱情,她放弃了一切,最终只得到了一个侧妃的位置,连自己的孩子也将要沦为庶子。 而徐妙妙、甄汨珞这两个她最痛恨的女人却都身处高位。 玉芷胆战心惊,哆嗦着身躯不敢再言语。 侧妃自从有孕之后脾气就越来越差了,明明在邺王殿下面前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一个女子翻个脸就能对她们动辄打骂。 玉芷和玉蓉不一样,她是甄羽霜的陪嫁丫鬟,曾几何时,国公府的四小姐也是个温婉的美人,现在却如同索命的厉鬼一样。 甄汨珞完全不在意甄羽霜是怎么想的,甄纤纤上次回来曾经说秦湛瑛夸她和甄羽霜未出阁的时候相似,难不成就是因为如此,后者才认为甄纤纤是去勾引秦湛瑛的? 若真是如此,那甄羽霜这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啊。 就秦湛瑛那个烂人,一辈子改不了风流,想靠女人的毛病,也亏得甄羽霜当个宝贝似的。 回到泠音阁才得知,小景曜被老太君给抱去玩了。 隔得老远,万慈堂中传来曾祖孙两人的笑声,尤其是小景曜,昨夜还哭哭啼啼的,今天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转眼就将他心心念念的爹给忘记了。 秋风吹动院中的两颗老杨柳,簌簌的响声清脆又悦耳,晚风还算清爽,她没有着急进去,反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咯咯”笑得正欢。 原来是祖母让人从市场上买了一只小鸡仔,黄橙橙的小鸡仔在地上来回走动,喉咙中发出尖锐可爱的唧唧叫。 小景曜看得正入迷,甄汨珞轻咳一声,忍不住打断了小家伙的脑洞。 这可不兴带回府去,否则小鸡仔还不成了小橘子和貂儿共同的零嘴? 尤其是貂儿,两种天敌养在一起是注定不可能的,与其让傻儿子看着他的“新伙伴”命丧貂口,还不如干脆不带回家去。 没有甄羽霜的闹腾,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一来因为皇后的丧事,二来三年灾害两年战争,国库也是在吃不消,皇帝下令今年中秋不按每年一般请三品以上官员包括家眷入宫,只是在宫中摆了一个小型家宴,除了身份贵重的皇室成员,其他人都是能省则省。 甄汨珞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礼服,这一身比起王妃大妆清淡的多,到底是中秋家宴,也不能穿的太素净,小景曜跟她也是同一个颜色,小家伙没穿上最喜欢的正红色,心情不太高兴,全程撅着嘴巴将头埋在娘亲脖子里,用屁股对着外人。 皇帝和太后等人还没到场,前来的只有几名女眷,大家也就随意寒暄两句。 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岑昭仪下首的女子身上。 黎倩。 “这不是黎婕妤吗?身子骨不好就少出门,别将病气过给了旁人。” 白侧妃一语掷地有声,不管是知道两人的恩怨的,还有不知道的,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在黎倩和白侧妃身上来回扫视。 白侧妃轻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也是皇长孙的生母,又得晟王宠爱,惯得不像样子。 礼亲王妃身为在场身份最高的女眷,正打算出声呵斥,却被一旁的燕亲王妃拉住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燕亲王妃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光白侧妃和这位皇帝的新宠不合,赵贤妃那边也是一样。 把人家孩子给害掉了,这种仇也不怪白侧妃憋不住,反正不关她们的事情,也趁此机会看看皇帝这里是晟王更得圣心,还是黎倩这个宠妃更甚。 黎倩生得珠圆玉润,看起来面色红润,哪有半分抱病的样子? 白侧妃恨得咬牙切齿,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这两个女人估计能过招三百回合。 甄汨珞眼帘微垂,假装没看到这边的风起云涌。 白侧妃仗着此时没有管事的在,笑容愈发放肆,她正巧坐在赵贤妃身边,与黎倩还是有几分相近,故意压低声音说:“黎昭仪还是趁着年轻干净诞下个皇子才是,以色侍人又能嚣张到几何?”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都快恨得扭曲了。 黎倩,不、黎嫣这个贱女人如此阴毒,害得她那未出世的孩子一条命,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断子绝孙,她就等着黎倩失宠那一天,当初能被打入冷宫,将来也能! 黎倩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低垂着头安静地把玩手上的蔻丹,恍然未卷白侧妃一番挑衅之语。 她的余光轻轻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或是冷漠,或是嘲讽,或是幸灾乐祸。 白侧妃再蠢顿那也是皇长孙的生母,皇上又素来疼爱皇长孙,女眷们也乐得给白侧妃几分面子。 礼亲王妃终于忍不住,目光有些凌厉地扫过两人:“行了,好好的中秋,别闹得太难看。” 男子多风流她能理解,惯成这幅模样的可少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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