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黎倩一改刺头一般的嚣张表情,露出一副忍辱负重、欲言又止的模样,应了一声“是”。 以太后和皇帝为首,一行人出现在清池宫大殿前。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尖锐的内侍嗓音传遍宫殿上上下下的每一个角落。 白侧妃鄙夷地看了一眼黎倩,果然是个心急阴沉的,惯会惺惺作态。 心中如此想,她却随着一种女眷老老实实的跪拜,倒也没傻到当着皇帝太后的面和黎倩一争高下。 皇帝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之色,在身边内侍的提醒下,说了一句:“开宴吧。” 因为是家宴的,倒也就没有太多的规矩,同府邸的男宾和女宾都坐在一起。 襄王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笑面虎模样,周旋在各个官员之中,态度亲切却能掌握一个分寸,不至于让人觉得不喜。 “皇上。”徐来公公从大殿门口小步小步地挪到皇帝伸手,手上的拂尘一扫,压低声音说道:“越国太子和姬柔公主前来。” 听到这话的不光只有皇帝,还有几个坐的较近的亲王王妃,众人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 越国人这是什么意思?引着越国公主的一纸赐婚在其中,按照礼数同样给四夷馆送了帖子,现在皇帝和太后都到了,越国人来了?岂不是说他们的架子比皇帝都大? 皇帝没有动怒,这不过唇角弧度明显不大的笑容昭示着他也没有那么高兴。 法依则穿了一身中原服饰而来,卷曲发黄的头发用一个发冠高高束起,连面颊上的胡子都剃光了,一改先前的粗野模样,变化巨大,若非骨相明显比中原人有棱角,还当真看不出来这人竟是越国太子。 甄汨珞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早知法依则急切,没想到急切到整个地步。 古有嬴异人着楚衣示好夏夫人,法依则这一身中原服饰穿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模样。 “鲁国皇帝陛下,本太子与姬柔并非刻意来迟,而是姬柔欲为陛下献舞才因此耽搁,请陛下恕罪。” 话都说道这里,也算是个彼此一个面子,皇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法务则一双狼眸轻轻眯起,有些干燥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下一刻大殿之外鼓声作响,铃铛声陪伴其中此起彼伏,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闯入大殿,而马的背上,姬柔公主单脚站立在悬挂着无数金铃铛的马鞍之上,这马儿十分有灵性,时而翘起前蹄,时而绕上一圈,铜陵一般的大的眼睛清澈干净,光是一匹马就很容易讨得人的喜爱。 姬柔面上挂着一层薄纱,隐隐能看见下方大红色的唇瓣,却无法仔细分辨出无关,她的动作很是平稳,在马儿备上转圈、敲鼓,动作极为精美,动起来的时候,腰上和发梢上悬挂的统领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千呼万唤使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大约就是形容这种画面。 她一个灵活的纵跃,马儿背上跳下来,大鼓摆在地上,白嫩的双足踏上鼓面,每一个动作都有精美悠扬的鼓声随之传出来。 白衣女子就如同一入林间的精灵,与天地之间的灵气共舞。 姬柔这一身装扮布料不多,只有胸口和胯下三寸之处用白色的丝绸做成极为现实线条的宋抹和短裙,周身皆是用白色几乎透明的纱衣,纱衣下面白净纤细的胳膊、腰肢、大腿若隐若现。 这套服装放在后世倒是没有什么,当放在现在,未免太过超前了。 甄汨珞全程坐在下方欣赏舞蹈,侧目瞥见一个眼睛都看直了的男子,心下膈应的不行。 姬柔微微喘了几口气,便扬起一个清甜的笑容:“献丑了。” 她眸光一闪,有些挑衅似的看向女眷们的方向,“中原女子多有才艺双绝之人,不知姬柔可有福气能看贵国女子一舞?与姬柔比上一比?” 她的眼神隐约扫过几个跟她有些龃龉的人,却不想人家根本不作理会,甚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以作回击。 在场的都是皇亲国戚,除了皇帝的嫔妃那就是各府的王妃世子妃,即便是没出嫁的皇室贵女,也犯不上当众跳舞来哗众取宠。 舞蹈这玩意在她们看来,在闺中私下学着玩也就罢了,是万万不能和琴棋书画这等风雅之事相提并论。 谁愿意穿的像姬柔一般,如同个舞姬一样哗众取宠,叫人评头论足? 姬柔这一番话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合适。 接了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上一段,不接那岂不就是不满越国使臣? 众人保持着和谐的沉默。 姬柔见状更加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看来中原女子都不善舞技呢,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多加为难了。” 那那副昂首挺胸的模样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biqubao.com “皇上。” 一道紫色的倩影自宫妃那边的宴席而起,只见一个身着素净,却依旧媚眼如丝,浑身妩媚之气的女子站起身来,她款款行至大殿中央,“皇上,臣妾愿意为您献上一舞。” 是黎倩。 皇帝阴沉的脸色果然有所缓和,摆了摆手以作示意,见此,黎倩跟随着宫女前往偏殿更衣。 姬柔的面色很得意,仿佛根本不将黎倩放在心上。 甄汨珞挑着眉看着,身后的宫人十分有眼力见地斟酒上菜。 随着黎倩一身玫红色的长裙登场,她眼尾画着大大的浓妆,仿佛一朵八月盛开的芍药,风姿绰约,隐隐摇晃。 比起姬柔那一身,这一件装扮显得还算保守,却也没有那么保守,待到黎倩身姿一动,裙摆一扬,众人这才发现,她并未穿写字,白嫩的脚踝如同美玉一般展露在众人面前。 宫廷乐师所奏的是一曲燕乐。 《梦溪笔谈·乐律一》中有云“以先王之乐为‘雅乐’”,“前世新生为‘清乐’”,“合胡部者为‘宴乐’”。 而乐师所奏响这一曲,明显含带着异域风情,却与越国有着明显差别,倒是有些像西方的曲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03/691983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