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野顿时颇有些自暴自弃。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跟姜来儿现在就像陷入了一个僵局,她想让他主动给她一个名分,想要他为了她不顾一切跟所有人对抗,而她自己呢,却又不想付出更多。 她不愿意放弃那些无用的社交,乖乖待在家里给他安全感。也不愿意试着去跟夙家的人接触,因为能预感到会被他们刁难,她不想自取其辱…… 她没有不顾一切,要跟他在一起的决心。 也不想为了他,去承受来自任何夙家的阴阳怪气。 他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也觉得心里不平衡,他都已经这么爱她了,已经愿意朝她走上99步,为什么这最后一步她都不愿意朝他走? 感情总是要相互付出的,如果都能奋不顾身奔赴对方,这样才能走到一块儿。 如果一方奋不顾身,一方踌躇不前,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 “陆哥,我自认我已经做的够多了。”夙野既疲倦又无奈。 陆白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得女方那边的人认可才行。你觉得你自认已经做得很多了,你猜苏媚会不会这么认为?” 夙野:“……她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她极其护短,曾经明确告诉过我,不管姜来儿做什么,她永远都不会觉得她有错。” “所以啊,你要是真想跟那位姜小姐在一起,你所有的自认为都没用。” 夙野明显有些暴躁,按了按眉心。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家里人未必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在跟谁恋爱。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他们所认为的适婚年龄,多半会主动找上姜小姐,让她知难而退。你最好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别让家里人找上门,说出太过分的话。” 陆白发自内心为夙野好。 “我这不是在为姜小姐考虑,而是在替你们家考虑。苏媚把自己那两个小姐妹看得比亲人更重要,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她克制着没有掺和。一旦你家里人出面,你猜她会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她的亲人?” “我有几个表姐妹,已经找上过来儿,拌了几句嘴。这事她瞒下来了,没有让苏媚知道。” 夙野提到这事儿也烦,明明是他自己的事,需要他们瞎操什么心啊? 但从小长到大的情分,他又不好恶语相向。 正因如此,姜来儿才那么抗拒跟他家里人正式见面,说是懒得自取其辱。说他家里人必定眼高于顶,没那么好打交道,她才不想送上门去被人挑毛病。 陆白摇了摇头:“苏媚未必不知道,极有可能,是姜小姐把她按下来了。” “夙野,有时间还是劝你家里人消停点,别想着姜来儿只是个孤女,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你,觉得人家好欺负。她身后站着苏媚这个靠山,而且她的靠山是会不遗余力替她出头的。真要惹毛了苏媚,到时候双方脸面都不好看。” 当初她刚跟沈焰在一起时,好像就是为了姜来儿这个好姐妹,直接在夜店里,给人脑门上来了一酒瓶子。 一无所有的时候,都能豁出命去。 现在身居高位,只会更不好惹! 陆白还真有些担心,夙野家里人看不上眼姜来儿,连带着把苏媚给得罪了。 “我知道了,会尽量劝着他们的。” 夙野其实也就嘴上说知道了,应该并没往心里去。 毕竟就现在而言,他连姜来儿的人都找不到,更何况是他家里人。那女人没良心得很,丢下一句全球旅行就一走了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此时夙野还不知道的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劝他家里人别舞到姜来儿跟前去,他们就已经实现了跨级跳跃,直接舞到了苏媚跟前…… … 陆白的行动力确实不错,也就在跟苏媚会面两三天后,就立即组建了导演编剧团队,跟苏媚的秘书处进行对接,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进行。 会客室。 港城最为出名的财经杂志主编和金牌记者,正在会客室里耐心等待,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采访准备,只等着今日采访的主人公到来。 “这位沈家少夫人,还真是贵人事忙。”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超出约定时间二十分钟,还没见到苏媚的人影。 但能当上财经杂志的金牌记者,言辞自然是注意的,虽然心里已经极其不爽,但也就用个贵人事忙来跟自家主编抱怨一下。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自然是大忙人。别因为人家是个女人,就先入为主的有什么意见。以前采访姓刘的那位大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也没见你多说一个字。” 胡主编老神在在,他手底下这些记者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今天带出来的这个,能力很强,问的问题既犀利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太冒犯。最大的缺点就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纯天然的对女性略有些轻视。 谁让港城豪门遍地,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大佬当家作主。他们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同样也在私生活上一塌糊涂,相对而言,家里那些阔太太们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少不了忍气吞声。 他们财经杂志曾经也采访过不少豪门大佬背后的女人,很多采访的中心思想都难以想象的一致…… 主要突出一个忍字。 再然后就是突出一个大婆想法——要给予丈夫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最坚定的支持,哪怕牺牲掉自己的自由和梦想。biqubao.com ——“一个家庭里,总要有人愿意牺牲的嘛。” ——“有时候男人在外面难免逢场作戏,这些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越优秀,想要往上扑的女人就越多,只要记得回家就好。” ——“我跟我丈夫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超越其他任何人的。我跟他白手起家,患难与共,我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可能有人动摇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我觉得这一点就足够了。” 曾经采访那些豪门贵妇,她们所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金牌记者觉得,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她们那些豪门贵妇,还真不是他的问题。主要是她们也没把她们自己,放在值得尊重的位置上,完全就是把她们自己放在附庸的位置上。 他采访的大佬数不胜数,很多甚至因为相谈甚欢而处成了朋友,这些都是他的人脉资源。 那些寻常贵妇,还真是很难让他刮目相看。 哪怕是对于苏媚,这个新晋的港城女首富,也就那样吧…… 说到底,是个运气好,靠脸发家的女人。 要不是有沈家焰少这个冤大头在,她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他们杂志在苏媚接受沈焰遗产后,就一直想要采访苏媚,只是对方始终拒绝而已。这次竟然松了口,说是愿意接受采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金牌记者始终觉得,他采访的是沈家少夫人,而非苏姓女大佬。 这二者之间,区别大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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