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也未曾想到今日清歌会回来,多日未见,他怀中的砂糖橘胖了些,显然伙食不错。 可清歌倒是看上去瘦了些,个头也拔高了点,前段日子还和舒音差不多高,如今已经高出半个头了。 舒音伸出手,挠了挠砂糖橘的脖子,笑道,“你把它倒是养的心宽体胖。” 清歌抚了抚砂糖橘的后背,淡笑道,“主人可别这么说,小猫听不得这种话。” “你若是喂的过多,到时候该抱不动了。” 清歌笑着摇头,“不会的,主人,我毕竟是妖兽,力气并没有那么小。” 甚至说,单手抱起成年男子都十分轻松。 砂糖橘舒服地窝在他怀中,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舒音的指尖。 舒音抬手,揉了揉小猫咪的头,随后走到了石桌之前。 石桌之上站着的小鸟儿阿啾抬起黑溜溜的眼睛,欢快地叫了两声。 清歌跟在舒音身后,轻轻道,“这些日子,阿啾学会了来回化形的术法,如今已经能毫无阻碍地切换了。” 阿啾兴奋地在石桌上跳了两下,显得更加可爱了。 舒音眉眼微弯,戳了戳阿啾的羽毛,软羽毛陷进去一块儿,绒毛向上翘着,实在令人喜欢。 “阿啾真聪明。” 阿啾被夸了之后,内心很欢喜,便跳到了舒音的手指之上,那呆头呆脑的小样子,倒真叫人心都快化了。 正逗着手中鸟儿,结界处便传来一阵灵力波动,而神识则看出,门外之人正是贺承。 清歌前脚刚回来,贺承后脚便跟了过来,实在是太巧合了吧? 舒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所以邵妄便去开了门。 贺承一抬眼便看到了邵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正好,我便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我的事?” 邵妄不解,他与贺承说不上熟,什么事会让贺承为他来一趟? 舒音举着小鸟儿朝着院门侧边走了过去,见了贺承后,轻笑道,“贺承师弟来,是有什么事吗?” 贺承刚想表明来意,谁知就看到了舒音手指之上站着的阿啾,顿时一噎。 阿啾不是在青鸾山吗? 怎么今日回来了? 他本想多打些腹稿再与她讲清楚的。 贺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着阿啾,可谁知,阿啾并没有分给他目光,而是乖乖地在舒音手上呆着。 仿佛舒音才是她的主人一般。 不知为何,贺承只觉得自己心头一梗,莫名有些酸酸的。 明明是他说出那种“给你自由”的混账话,可如今为何想让她回来的,却还是他? 就连贺承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无耻挺反复无常无理取闹的。 看了阿啾半晌,贺承垂了眸,这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那个药方里,万菱草、紫金花、牵藤叶我手里有,这次是来送药的。” 说着,贺承的目光又移到了阿啾的身上,“顺便将阿啾接回去。” 阿啾听了,忽地蹦跶起来,从舒音的手上蹦到了舒音的肩膀上。 一整个后退的大动作。 舒音自然知道,贺承这次估计就是准备表明心意的,自然不好留着阿啾住在这儿。 毕竟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说开,如此关系才会缓和。 时间并不算长,阿啾并不会如此快便不喜欢贺承,此时将心结解开,也算是合适。 “阿啾,你的主人应当是与你有些话说。”biqubao.com “你可以和他先回去听他说完,若你想要回来,望舒院永远是你的栖息地。” 阿啾看了舒音半晌,也实在有些想知道,贺承到底要与她说些什么。 是像上次一样,说她的喜欢是依赖,否定她的喜欢? 还是让她乖乖做一个不谙世事不懂情爱的陪伴型宠物? 她缓缓点了点小脑袋,随后用自己柔软的头蹭了蹭舒音的脖子,才飞到贺承的肩膀上。 以往阿啾为了离贺承近些,每次都会挨着他脖子旁边站着,这样有时可以蹭到他。 可如今,她却站得老远,站在了他肩膀得最边缘。 若是贺承歪一下肩膀,她就能掉下去似的。 贺承将她往里轻轻推了推,迫使她站得离他近些。 见她倒是没有扑腾,贺承觉得自己得心情也明朗了许多,唇角翘着,一眼便能看出他心情好。 他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大约手臂长得锦盒,递给了舒音。 “这盒子里便是那几味药材,师妹按照那书中的方法研磨成粉便好。” “至于不冻泉水……” 贺承看了清歌一眼,笑道,“想必师妹容易寻到。” 舒音接过贺承手中的锦盒,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贺承自从出谷那天,就一直把这三味药材带在身上。 这就证明了,那时贺承便知道,这些药材能治好邵妄的病。 想到这儿,舒音认真朝着贺承道了声谢。 后者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省得你来回跑了,早就知道,你会拿到那果子的。” “走了。” 说完,贺承便转身走了。 潇洒地没带走一片云彩。 贺承这次来斩海峰送药是乘坐了刚入门时药宗长老送给他的仙鹤坐骑。 他跨坐上去之后,只听得仙鹤长鸣一声,便朝着药宗的山峰飞去。 仙鹤的速度很快,刮起不小的风。 贺承担心阿啾被吹掉,便用灵力将她给罩住,淡绿色的光芒将阿啾包裹住,在她蓝色的羽毛之上闪着漂亮的青绿色光彩。 阿啾不理解,为什么贺承明明对她没有意思,却这么关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明白了。 贺承的关心并不是对她的,而是对她的身份的。 无论她是不是她都不重要,他只不过是对自己的灵宠好罢了。 阿啾在青鸾山待的这些时日,认识了许多清歌的伙伴,心态已经开阔了许多。 她现在确实还有些喜欢贺承不假,但已经不会为他说的话、做的事而伤心了。 仙鹤很快便将贺承送到了院子前,贺承递了颗鲜果过去,被仙鹤一口吞了。 阿啾瞪大双眼,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刚才那只仙鹤脖子那么纤细,可果子比它脖子都大,怎么一口吞下去的? 察觉到阿啾的目光,仙鹤高傲地扬起了脖子,叫了几声。 阿啾听懂了它的鸟语。 “怎么样?被本鹤震住了吧!可爱的小鸟,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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