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啾震惊住了,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打量着这看起来很漂亮的仙鹤。 不懂为何,这原本仙气飘飘的鹤,竟然能说出那样奇怪的话来。 贺承是人类,自然听不懂鸟儿的话,直接便带着阿啾朝着房间内走了回去。 阿啾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慌。 自从她变成人形之后,贺承便没有让她进过他的房间,一直让她住旁边的偏院。 这次他却将她带回他的屋子里…… 这是要把她关到笼子里去吗? 可她并不想回到笼子里。 拥有了自由之后,便知道广阔天地的美好,知道外面世界的多彩,所以不愿意困在笼中。 哪怕有可口的果子,也不想。 贺承推开房间的门,伴随着轻轻一声响,光亮洒入有些许昏暗的房间。 房间内燃着熟悉的草木香调,还带着一丁点儿奇异的甜。 以前阿啾很喜欢这种香,因为这是贺承的味道。 如今多日不见,乍一闻到这股味道,竟然有些陌生。 贺承关上房间门,隔绝了屋外仍有些冷的初春凉风,朝着阿啾伸出了手指。 阿啾犹豫数秒,最终还是跳了上去,乖乖低着头,并没看他。 他蜷起手指,用关节蹭了蹭手上鸟儿的头,“阿啾,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阿啾弱弱应了一声,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根本没有方才在舒音那里活泼的样子。 贺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软榻之前,将手放在了上面。 阿啾理解他的动作,便从他手上跳到软榻上,抬起黑溜溜的圆眼睛,朝着他眨了两下。 似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阿啾能变成人形吗?” 贺承总觉得太奇异了,若是让他对一个小鸟儿表明心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禽兽的。 好在阿啾虽然不理解贺承到底要做什么,但十分配合地变回了人形。 阿啾的肤色很白,眸色很黑,抬眸坐在软榻上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全然被信任的感觉。 贺承原本平稳的心跳逐渐变快,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掌心也有些微微出汗。 阿啾不解,他让她变,她变了,那他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盯着她瞧做什么? “主人,您有什么事吗?” 阿啾歪着头,略有疑惑,可谁知,这副样子更加可爱了。 贺承错开眼,从储物戒之中将那朵实在漂亮的千冥花拿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屋子瞬间变铺满了淡红色的光芒。 阿啾一下子就被贺承手中的花吸引了,这花的香气很特别,样子也美丽,上面有淡淡的红光。 见阿啾感兴趣,贺承才放下了心,轻声问道,“漂亮吗?” 阿啾乖乖点头,“漂亮。” 贺承将那朵花放到了阿啾的手中,如他所料,那花刚刚好是她手掌的大小。 “这是送给阿啾的。” 从前阿啾是鸟的时候,贺承便送过她很多礼物,各种各样价格昂贵的漂亮笼子。 如今成人形后,阿啾倒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礼物,无论如何,肯定是欢喜的。 阿啾朝着他笑了笑,“谢谢主人,我很喜欢。” 明明她似与原来没什么不同,可贺承总是觉得,阿啾对他似有点儿微妙的隔阂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说出那样的话,今日看来,就挺打脸的。 “阿啾,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从前我一直以为,对每一个曾经属于自由的鸟儿来说,放她自由是件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却忽略了你的想法。” 贺承微顿,自嘲地笑了下,“到底是我太自我,没有问过你的意思。” 阿啾:? 阿啾不太懂,贺承这样说是什么个意思?是给她自己选择留下还是飞走吗? “那日你说喜欢,我只以为你是对我依赖,以为你不懂什么是喜欢,可如今发现,其实不懂的是我。” 贺承声音变得很轻,可却仍能叫人听得清楚。 “阿啾”,他眸色黑亮,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心悦你。” 手中的红色花朵很亮,映在贺承的黑眸之中,像是猝然绽放的一束烟花。 阿啾有些震惊地望着他,似没听懂他说什么一般。 贺承……脑子坏掉了?还是她耳朵坏掉了?还是说她在做梦? 她想,一定是她在做梦。 她将手伸到袖子里,轻轻掐了一下小臂之上的软肉。 有点痛,应当不是做梦。 所以,阿啾觉得,那一定是贺承脑子坏掉了,毕竟她的耳朵很灵光。 阿啾笑笑,“主人,你可真会开玩笑。” “没有”,贺承一字一顿,“我没在开玩笑。” “我今日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思,至于你如何选择,决定权在你。”m.biqubao.com * 时间弹指一挥,很快便来到了春末。 此时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也到了舒音与邵妄约定的举办道侣大典的日子。 为了谷中之人能更好接受邵妄,舒音便打算先对修仙界与隐枫谷中人隐瞒一阵。 等到他们复仇之后再公布倒也不迟。 而贺承,则是修仙界中少数的知情人。 毕竟按理来说,他的确称得上舒音的哥哥,自然被邀请到了妖界小住。 贺承特意挑了一处环境好的宫殿,穿过回廊便会看到蜿蜒而过的溪流。 柳枝低垂,被风一吹,便好似飞扬起来。 阿啾蹲在溪边,将手指放在清澈的水中,溪水微凉,从她指缝中溜走。 忽然身旁一暗,便投下来一个影子,阿啾抬头望去,便看到了贺承。 他的目光盯着她的手,“阿啾在做什么?” “在摸鱼。” 虽然摸不到,但是溪水之中的小鱼的确好看得过分,五颜六色的,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很喜欢这些?” “喜欢。” 贺承说,“那便捉回去养。” 阿啾摇头,认真地看着贺承,“他们在水里很开心,我不想困住他们。” “看来,阿啾也很喜欢自由自在。” “我是喜欢自由自在。” 听了这话,贺承实在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那日他表明心迹之后,阿啾说要多多考虑考虑。 一考虑……就考虑到了现在。 他妹妹过两日就要大婚了,阿啾还没有给出答案。 不仅磨人心性,也实在是让人忐忑,忐忑她考虑好久,最后告诉他不行。 当然,贺承更怀疑,阿啾根本就忘了这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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