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宜默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心情不错地吃着东西。 知道了这消息后,分明微微上扬的唇角顷刻间变得平直。 他放下了手中的银箸,顿时连好好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宜默用手旁的冰丝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了席位之前的舒音,“昨日,掌门这么说的?还是无尘提议让我去?” 这架势,仿佛若是舒音说了是无尘提议,宜默就会立马飞到斩海峰把无尘给吞了一般。 但昨日的情况,就是掌门随手点了两个最厉害的,并没有其他人提议。 舒音实话实说,“师尊,昨日是掌门定的人选。” 宜默看了舒音半晌,随后轻轻地吐出一个‘哦’字,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本尊知道了。” 说完后,又盯了舒音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在魔界待了这么久,琴技不知生疏否?弹一段听听。” 一旁席位的魏择舟背后的冷汗瞬间铺了一层。 第一个听舒音师妹的琴,第二个不会就轮到他了吧? 要知道,魏择舟在放假期间回了他凡俗界的老家,过的实在是丰富多彩热闹极了。 起码人间的烟火气,要比修仙界仙山上的仙气更养人。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魏择舟实在是不太记得之前那些曲子了。 那首《思弦》倒是还好,毕竟是拜入宜默门下学会的第一首曲子,自然印象深刻些。 在魏择舟胡思乱想之际,舒音已经将桌案之上的灵果盏放到了旁边托盘上,随后一挥手,七弦琴便出现在了桌案上。 琴弦被金光浸润,那金色是更为亮眼的金色。 宜默看了那琴弦一会儿,冰丝弦铺满华彩之光,他倒是不吝啬夸奖,“你精进了。” 灵力显然更纯粹许多,将本命琴滋养得很是漂亮。 要知道,乐修的灵力越发纯粹,本命法器所散发的光芒便也越发亮眼。 而琴音飞射而去的攻击音,便也更加凌厉难躲。 结界若是高到了一定程度,便可让人在梦中死,让人在枯骨中生。 舒音微微颔首,朝着宜默真人致意,之后抬起手腕,开始拨起了弦。 这是一首《玄龙吟》,其气势恢宏磅礴,在她指尖跃动出豪气万丈。 在这震撼人心的激昂琴声中,能见到冲上九霄而上的黑色巨龙在云层中翻腾。 巨大结实的龙身之上似有无穷尽的力量,能将这天都完全冲破一般。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霞彩万丈,光摄九天。 随着她几个慷慨激昂的重音落下,指尖金光如同珠落玉盘,被灵力串成一段音律。 在场众人只觉耳边轰鸣声剧烈,似听到远古之时的玄龙怒吼,能摧毁天地那般的令人心悸。 而忽地一截巨大的天雷炸裂而来,劈在那黑色巨龙的身上。 银色光芒炸开,带着一往无前的剧烈响声,将一切都毁灭得一干二净。 云朵四散,可那巨龙尤在。 天雷也无法将它毁灭,几乎能与天道相抗衡。 一曲终了,沉星殿内一片寂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宜默真人拍了两下手,目光倒是透露着不加掩饰的赞许之色。 “小音不仅修为精进,琴艺的境界也更上一层,可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舒音放下手,挥手收起桌案之上的琴,点了点头,“回师尊,的确如此,在魔域的永渊之境获得了机缘。” 宜默多看了舒音一眼,觉得真是神奇。 怎么他这个便宜徒弟连在魔域都会遇到机缘? 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她不仅灵力更为纯粹,而心境也变得更加坚韧。 这远远不是一个修为元婴的修士能够具备的。 要知道,修仙者修仙无非修两个,一是修心,二是修灵力。 心境越开阔,越澄澈,所能达到的修为上限便会变高。 而灵力越纯,则在对战之中,威慑力与压迫感也更强。 这也是为何修为越高,周身的威压越重的原因。 所以,舒音目前的情况就是,虽然她修为在元婴圆满,可她的心境与灵力的程度,都远远超出了如今的修为。 相信她往后的修炼,将会更加的快速。 宜默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他们那辈修仙者第一位飞升的修士。 如此想来,便真有些骄傲的感觉,这对于宜默来说倒是很新奇的体验。 “你不错”,宜默点了点头,目光略过中间的魏择舟与江落,投向距离最近的云景。 “云景,你作为大师兄,应当也有些长进,随便弹一曲听听。” 云景温润一笑,颔首应下,“是,师尊。” 最终,云景弹得依旧不错,比之前更加进步许多。而魏择舟与江落显然也不可能逃掉“才艺展示”,也依次弹了一曲。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江落的七弦琴已经弹得很熟练了,虽然无神却有形。 而到了魏择舟,他这段时间显然是在家待野了,平日里学的都忘了个七七八八,可对新学的凡俗界艳曲却记得实在清晰。 最终,弹了个记得还算熟的思弦,也总算将宜默真人的考察给糊弄了过去。 等到出了沉星殿之后,魏择舟才敢抬手擦汗。 “哇,你们都怎么回事,回家一趟都不玩是吧?” 云景无奈道,“我不是同你们都说过了?就算过年回家也莫要忘记修炼,你还能怪我不成?” 魏择舟摆了摆手,“那当然不是,我就以为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谁知道只有我在真的休息啊!” 云景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修炼休息。” “如今年已经过去,很快便会逐渐暖和起来,等到春末之时,门派会收些新弟子,还得做好榜样才行。” 几人应声,随后便各回各院。 舒音回到了自己的望舒院,而与前几日不同的是,院中并不仅仅有邵妄与那四处乱跑的黑羽,清歌也在。 他坐在石椅之上,脸上带着淡笑,怀中抱着胖了一圈儿的橘猫。 而小鸟形态的阿啾则站在石桌之上,低头啄着石桌之上的灵谷。 见舒音回来,清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站起身,朝着舒音迎了过去。 “主人,您回来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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