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倒是有些兴趣。 这是她第一次来鬼界,自然也要去个标志性地方转一圈儿。 就像她还在现代的时候,每去一个地方登台演出,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看看当地最出名的景点。 总觉得这样就不虚此行。 “好,那便去千冥山看看。” 舒音侧过头,看向一旁有点想说话却一个字说不出来的顾无生,“不知鬼王可否带个路?”biqubao.com 舒音都这样说了,顾无生叹了口气。 “行吧,那便带你们去看看。” 这样说着,顾无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 鬼界虽和魔界不同,并不是永夜,但也并没有白天。 鬼界一片混沌,黑白混在一起,便成为有些令正常人窒息的灰色。 舒音走在鬼界的大街之上,发现来来往往的鬼都飘在半空,都只有上半身。 且他们看到舒音几人的时候,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毕竟这几人都有肉身,能不叫鬼羡慕吗? 对于鬼族来说,有肉身几乎相当于永恒,等于不死之身。 虽然还是有可能魂灭而死,但修成肉身的鬼,倒确实是比其他族类更加耐揍一点儿,更加不容易死。 毕竟本就是身死后修炼,自然会略有不同。 一路上漂浮着无数鬼,形状各有不同,有的只有一颗头颅到处飘,有的半截身子到处飘。 但都是魂体形态,触摸不到。 越接近千冥山,成对的鬼便越多,两两为伴,表情都很是兴奋。 贺承看了半晌,突然说,“想不到,你们鬼界的鬼,还都蛮有情调。” 顾无生当作没看见,屏蔽了周围的一切,“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贺承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逗他,专心致志与舒音几人朝着山顶上行去。 千冥山并不算太高,可景色确实少有的美丽震撼。 大片的红色花朵将整座山都包围了,远远看去,便像是夕阳倾斜而下的晚霞颜色。 千冥花很大一朵,花朵能放满整个手掌,花瓣很红,红得如同血,鲜艳无比。 花瓣柔软,像是一层丝绒,手感极好。 花周围有星星点点的红光,照耀着这一方山峰,便映得此处一方明亮得分外有意境。 由于光明求之不易,拥有一点便分外难得。 登了顶后,舒音与邵妄便找了一小块空地,双双坐了下去。 两人相互靠着,十指相扣,一同赏着这鬼界独有风景。 花朵散发而出的红光随风而动,能将这混沌都照开似的,像是红色的萤火虫。 舒音伸出手,摸了摸那散发着红色光点的花蕊,红色在她指尖跳跃,而奇异的是,被她点了一下的红花,竟然一瞬间开得更艳了。 舒音脸上带着淡笑,“好漂亮。” 邵妄轻轻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附耳轻声道,“师妹好像很喜欢红色。” “嗯。” 舒音收回手,抬了眼,看了看混沌一片,连光都透不过来的灰白天空。 “红色热烈,与我不同。” 邵妄伸出手,顺了顺她柔软的黑发,“阿音也很热烈很鲜艳,至少在我眼里,你是唯一发光的那个。” “唯你能见我热烈,小狼,要学会珍惜。” 邵妄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会的。” 在他眼里,众生皆无色,可只有舒音是那一抹带有颜色的光,他不想捉住光。 他要让光是光,让光大放异彩。而他,便要做那个守护这道光芒的人。 两人于昏暗的红光下相拥,手边红霞漫漫,如同溢彩的夕阳,一点点晕出光影。 两人不远不近处围了一群鬼,似在围观两人拥抱,一双双眼睛盯着,流露出许多类似于人类的光芒。 顾无生自然觉得没意思。 有人成双入对,鬼也是,只有他和贺承是一个人。 只不过不同的是,人家贺承来这儿,是为了给别人摘花来的,和他不一样。 顾无生仰天叹气,一连叹了数声。 原本贺承在他身旁蹲下身看花,半晌后直起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红色的花朵一个挨着一个,开放的绚烂夺目,似在争奇斗艳一般,全部盛放着。 可贺承的目光,却锁定在万花丛中那其中一朵。 这朵花于其他千冥花不同,其他花朵很大,能放满他整只手。 可这一朵不同,这朵花是其他花朵的一半,花瓣小些,也更精致些。 贺承想了一下阿啾那双手的大小,这朵花应该正合适。 他灵力属性之中有火与木,木系灵力亲植,而他修为不低,这花朵经了他的手,便会一直绽放。 他的指尖积累了些许绿色灵力,点在花茎之上,随后轻轻将花朵折下,绿色灵力将他弄断的花根包裹住。 而下一刻,他便将这花小心地放在了储物戒之中。 他不知阿啾收到这花朵后会有什么反应与表情。 但是舒音说的对,他不想留遗憾,不仅不想给自己留,也不想给阿啾留。 他会尽力活着的,不是吗? 摘了话后,贺承直起身,看了眼远处依偎在一起的舒音与邵妄,忽然笑了一下。 沉浸在仇恨里的人,为何不能拥有幸福? 该痛苦的,本该就是加害者,也仅此而已。 良久之后,几人下了山,舒音与邵妄意犹未尽,贺承则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而顾无生一脸生无可恋。 好在很快就要把这几人给送走了。 * 鬼界出口缓缓开启,混沌的颜色被白日的光冲散了些,可一瞬,结界便关上了。 顾无生朝着几人摆了摆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回去的时候,舒音御剑而归,而邵妄则带着贺承御剑,于日暮之前到达了清风仙山。 几人一同去见了掌门以及无尘真人,商量许久,掌门决定,这次由无尘亲自将那魔物送到魔界,由宜默陪同。 这两人修为是清风仙山最高的两位,将一个前任魔君的魔兵护卫送到魔界,估计不会出问题。 若这他俩把这小魔给弄丢了,那显然有些太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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