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真人不太跟得上新一辈的修仙小辈们的步伐,平日里联络不用玉简,而是传音符。 可传音符虽在修仙界各处行得通,可若是到了魔界,有了那层顾銮曾经立下的结界,自然是传不出去的。 好在宜默真人的灵息还是有的,舒音将事情简述了一遍,而宜默真人则分外冷淡地回了一个“嗯,知道了”。 虽然宜默真人对除了吃以外的其他事都不太上心,但这毕竟是关乎各界安危之事,不能马虎。 于是,宜默便起身前去斩海峰,寻了正在殿外练剑的无尘。 后者还有些奇怪,疑惑地望着宜默,“什么风给你吹来了?倒有兴致来我斩海峰。” 宜默皱了眉,答非所问,“你为何连玉简都没有?” 无尘真人收剑入鞘,清脆的响声入耳,只听他笑道,“那是他们小辈爱用的东西,我掺和什么。” 弄也弄不明白,无尘倒是更愿意将研究新鲜事物的功夫用到剑法钻研之上。 宜默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将手中玉简递了过去。 无尘将其中的灵讯一条条看过,思索片刻。 “其实,这魔物交到魔君手中也好。” 无尘抬眼,视线有些飘忽,“这件事终究是魔界内部之事,且百里莲对前任魔君一党恨之入骨,定会完全诛杀殆尽。” “这件事我便先禀告掌门,随后给你答复。” 说完,无尘便给掌门去了一个传音符,而很快。掌门便给了他回应。 掌门十分高冷地回了一个字:可。 于是乎,宜默真人也在玉简之上,分外高冷地回了一个‘可’。 所以,远在魔界的舒音的玉简之上,便出现了一个简单不过的‘可’字。 舒音见了,便收起了玉简,朝着百里莲回复道,“已经和师尊沟通过,师尊答应了魔君的要求。” “后续到底如何,还需等到回门派后再问过。” 百里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点了头,“你们修仙界虽规矩多些,但到底还是比魔界有序。” 话音落下,百里莲似有些怀念一般,想起了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许许多多的身影。 那些人都已成为过去,成为尘埃,世间再也无处能寻。 倒还真怀念起了在修仙界的日子。 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是魔界之主,不可能再次踏入修仙界,也不敢故地重游。 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百里莲身旁的红衣女子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夫君,修仙界的仙门大多讲信用,不必过于忧心。” 百里莲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子,眼底一瞬间涌上的落寞渐渐褪去,低声应了句,“听夫人的。” 殿内灯火通明,似是平日里的白昼,微暖的光芒映了邵妄一身,给他整个人都罩上一层少见的温柔。 他站起身,将手心递了过去,等待着舒音将手搭上来。 后者指尖有些凉,邵妄用手拢住,随后垂眸看向了她的腕间,“阿音怎么将镯子摘了?” “你观察真细。” “当时去永渊之境,怕永渊凶险,镯子万一碎在那里便不好了。” “无事,碎了便碎了,我会再送你的。” 镯子并不重要,只要师妹能好,碎几百个几千个也无妨。 宴席接近尾声,百里莲派骆期护送他们安全出魔界,而几人拜别魔君之后,便踏上了回去的路。 骆期准备的马车的确很快,几乎只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便到达了当初乘坐传送阵的地方。 顾无生将阵法用鬼气铺开,幽绿色的鬼火跳跃起来,在地面上施展出一个完整的传送阵。 几人站在传送阵之上,而骆期朝着几人挥手,阵法启动之后,很快便回到了顾无生在鬼界的山洞里。 在魔界奔波这么多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顾无生当真是有些放松。 只不过,这三人是他带来的,也得安全带回去才行。 不然无尘真人的灵石岂不是拿的理亏吗? “诸位,我现在便送你们回修仙界吧,如何?” 舒音没有立马答复,而贺承则突然问道,“听闻你们鬼界的千冥山上有一种千冥花,绚烂异常,可是真的?” 贺承看过太多书,知道这世间的太多奇花异草,自然也知道,鬼界最美的千冥花。 顾无生听了他的话后,竟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打听这种花做什么?在我们鬼界,这花是要献给自己心上鬼的。” 千冥花的花语便是,哪怕无法触碰彼此,也依旧热烈的喜欢。 “我知道”,贺承挑眉,“既然我们鬼王大人知道,那便带我去长长见识。” 若是其他地方,顾无生可能就真的答应了。 可是,这千冥山不行。 这千冥山可是鬼界最有名的伴侣约会圣地,他一个单身鬼,自然不会去那种地方自讨没趣。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听到这儿,舒音倒是有些感兴趣,“怎么,千冥山是什么地方?” 顾无生十分不解,为何贺承一个孤家寡人,竟会想去这种地方。 “是鬼界伴侣爱去的地方,谁知道他要去干嘛?” 舒音看了眼贺承,只听后者解释道,“去千冥山自然是为了摘花,不然呢?跳崖吗?” “摘花?” 顾无生十分意外,大声问道,“摘花做什么?难不成你有心上人了?” 贺承倒是也没有否认,“倒也可以这么说。” 顾无生震惊住了。 他本以为这人和他一样,都是个没人喜欢的美男子,可谁知,对方已经心有所属,摘这朵花……很有可能是为了表白? “你……贺道友喜欢之人……我可认得?” 顾无生太好奇了。 贺承并未回答他,只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儿揶揄。 “反正不会是别人家夫人。” 顾无生被贺承的话噎了一下,原本变成苍白色的皮肤硬生生涌上几分红。 “道友怎能如此污蔑我!我可是正大光明看的,只是欣赏罢了!” “嗯,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贺承轻飘飘应了一句,随后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独留顾无生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噎得慌。 “舒音师妹,你和邵妄师弟正好同我一起,来都来了,看看鬼界美景,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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