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竹化形已经有一年。 这一年之中,他每一天都盼望着谷主回来看到他的样子。 他觉得,若是谷主看到他的人形,肯定会很喜欢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外形好看极了。 可没想到,谷主不仅没认出他,还根本不让他近身。 但是,他依旧很听话地站着不动,两只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舒音。 水光潋滟,实在可爱。 虽然表情有些蠢兮兮,但不得不说,确实长得还不错。 舒音看了他两秒,随后收回目光,“若我记得不错,这不远处有个塔楼。谷中之人都住在那里,你可以去那里住。” 舒音的声音没有起伏,听起来很平淡。 雪竹也不气馁,轻松道,“我只是来看看谷主。一年未见,谷主虽不想我,但雪竹自然是想谷主的。” 敷衍系统:怎么感觉这竹子茶里茶气的? 果然,说完这句话后,舒音多看了他一眼。 就在敷衍系统以为自家宿主被美男的绿茶计给迷惑了的时候,只听她说, “见完便离开吧。” 说完,便背对着雪竹坐了下来,看起了刚才拿的书。 雪竹盯了一会儿舒音的背影,也不失望,转身默默离开了。 他相信,他若每日都来见谷主一面,谷主肯定会多看他几眼的。 想着,便出了天灵阁。 而与此同时,天灵阁便被金色结界所笼罩。 雪竹似有所感的回眸看了一眼,原本还亮晶晶的双眼慢慢黯淡了下来。 他是被舒音亲手栽下的雪竹,因这隐枫谷充裕灵气的滋养,得以快速修成人形。 谷中与世隔绝,在未成人形时,舒音最爱与他聊天。 可为什么,他变成了人之后,她却反而疏远、防备起自己了呢? * 这几日,舒音在天灵阁之中待得十分顺心。 白日修炼剑术,夜晚弹琴看书。 隐枫谷不仅灵气充裕,景色也实在很美。 若是修炼或者看书累了,便站在阁楼的窗边看夜景。 四处金光闪闪,就连夜间也耀眼得很。 正支着下颌欣赏,只见阁楼下方站了个人。 那人直直地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跟她说似的。 舒音得夜视能力由于修为的提升而愈发的好,自然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那貌美但实在绿茶的雪竹。 显然,雪竹是看到舒音往下看,立马朝着她说道, “谷主,我有事寻你!” 声音响亮,不知是分贝高还是如何,震得人双耳发麻。 恍惚之中,舒音觉得,若这人在现代,高低是个男高音。 见她没有反应,雪竹微微歪了头,“谷主?” 舒音回神,看了他两秒,用对方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便在这儿说。” 雪竹:?biqubao.com 雪竹人麻了。 他此时此刻算是知道了,一年时间让谷主改变好多。 从原本温和地给他讲故事,变成了现在连上楼的机会都不给他。 难不成,谷主喜欢的,只是雪竹,而非变成人的雪竹吗? 那秀美的脸蛋表情僵硬了一瞬,与此同时,他想起今日在塔楼之中听到谷中之人的对话。 [“你们知道谷主回了吗?” “当然,一年没回了,那日一见,谷主更漂亮了。” “你们有玉简吗?知道邵妄那个事吗?” “我知道我知道,上面说两人关系变好,疑似在一起了。” “可是,邵妄是半妖啊?”] 半妖,在隐枫谷几乎等于敌对派别的存在。 且,半妖有病,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隐枫谷纯正血脉的心,正好能解半妖每月必须要经历的疼痛。 谁知道邵妄接近舒音,到底是为了什么? 雪竹听了这些,便想要提醒一下舒音,要离那个邵妄远一点。 他咬了下红润的唇,接着便拔高了声音。 “谷主,很重要的事。” 舒音挑了下眉毛,视线收回,落在窗框之上。 就在雪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之时,只听头顶落下一句‘等着’,随后舒音便关上了窗。 大概等了一小会儿,舒音便从天灵阁中缓步迈出。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间系带并未系紧,松松挂着,给人几分随意。 头发用一根透明水凝玉簪子簪起,风一吹,碎发便被吹得微乱。 雪竹怔愣了一下,如玉的脖颈发红,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舒音在距离他约一米半的地方站定。 她神色平静,眉目如画,姿态慵懒且随意。 “找我所谓何事?” 雪竹本来想好的腹稿忽地卡壳,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讲起。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好看到与谷主说话之时,也可以游刃有余的程度。 可如今见到了那几乎日盼夜盼的脸,竟有些许不自信。 “我……我想说……” “谷主,邵妄他毕竟是半妖,您……您该远离他才是。” “谁能保证他是装的,还是真心对您好?” 半妖都很坏,若是知道了谷主的真实身份,谁能确保他们没有其他想法? 舒音下颌微扬,声音清灵且悦耳,“我有分寸。” 的确,她与邵妄接触了一段时间,知道他并不是背后捅刀那样的人。 也不会用别人的生命,换得自己的永存。 但雪竹有一句话的确说的不错。 她虽然自诩能够看破别人的心思、参透别人内心的想法,只不过大多时候懒得去看。 但也不能排除,邵妄狼心狗肺,男人心海底针,一切对她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她愿意给予邵妄信任,但同时,她的安全最重要,所以自然也要防。 “谷主,你这次出谷,把我带在身上吧。” 雪竹的声音,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音色。 比一般男子要柔许多。 他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凝着薄红,黑黑的眼珠盯着舒音,其中透露出期待的光芒。 “带上你?” 舒音心中有点疑惑,带上个竹子干什么? 难不成本命剑不够用,抡起他跟别人对打么? 敷衍系统:不愧是艺术家,脑回路就是跟正常人不同。 只听得雪竹回答,“是啊是啊,谷主,你把我带在身边,我可以保护你呀~” 舒音见对方眼神真挚,不似说谎。 可这雪竹只不过是借谷中灵气纯澈充裕才得以化成人形,修为没有多少,怎么保护她? “……不用。” “我能保护我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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