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愣了一下,没想到舒音会在如此多人的面前反问自己。 并且,语气也并不好。 甚至带了几分讥讽之意。 而舒音也并没有等祁寒回答,转身便走出层层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祁寒能察觉到自己心中升起的那股无能为力之感。 似乎从有一刻开始直到现在,他看到的最多的,便是师妹的背影。 她转身时候的样子,决绝而没有一丝犹豫。 而从前的时候,他是很少看到她的背影的。那时,想必师妹看了他许许多多次背影吧? 祁寒叹了一口气。 他想,确实是他错了。 他不喜欢被他人左右人生,便排斥父母所定下的婚事,便也排斥起自己这个师妹。 所以虽然也照顾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冷面以对。 可这些冷漠,小舒音都一一忍过。那么多年,就因为祁寒施舍给她的一点儿好,而硬生生喜欢了这么久。 可师妹……又有什么错呢? 凭什么就要受他的冷漠呢? 如今祁寒想明白之时,却已经发现,他早就与师妹渐行渐远了。 * 舒音往回走,准备回去再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而在上台阶的时候,才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邵妄。 由于他修为高,所以她竟然根本没有发现他原来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了。 她口中仍留了一些软糖余下的甜。 那颗糖,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买来的。 如此想着,但也懒得出声问一句。 等到终于上了六层,邵妄才率先打破沉默。 “师妹刚才的剑法实在漂亮,明日还有比赛,好好休息。” 这话有些叮嘱之意,像是父母嘱咐孩子考试前一天早点睡觉一样。 而邵妄的心里,则生出些许自豪来。 不愧是他的师妹,果然很强。 舒音点了点头,很难得地没有敷衍对方,语气竟有几分温和,“好,师兄也是。” 说完后,便推开了房间的门,准备回屋休息去了。 关上门后,便看见明月此时已经醒了,百无聊赖地用猫爪扒拉床头柜上的橘子皮。 见舒音回来了,明月显然十分开心,直接就飞扑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舒音觉得,明月仿佛不是只可爱漂亮的白猫,而是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狗狗。 舒音伸手接住她,随后用指尖顺了顺明月有点滚乱了的毛发。 明月懒懒地喵了一声,随后问道,“小音,你去干嘛啦?我睡醒你就不见了。” 舒音并没有与明月说慕容念的事,毕竟讲起来要废许多口舌, “出去逛了一会儿。” 明月的小鼻子嗅了嗅舒音的衣袖,随后又盯了舒音一小会儿。 只见舒音面色坦然,并没有任何回避之意。 可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妖怪的味道? 妖向来对其他妖的味道都有敏锐的察觉力。 这味道可能人类并不会闻到,但是妖却能清晰闻到。 这味道,且还是修为要比自己高好多好多的妖。 明月圆眼睛转了一圈儿,十分直接地问道,“小音,你是不是和你那个狼妖师兄一起散步去啦?” “你身上怎么总是有狼妖的味道呀?” 舒音愣住。 她抬起袖口,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清新的橘子味道弥漫开来,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舒音的眼睛中带了几分疑问,然后看着怀里的小猫。 “我怎么没闻到?” 明月仰着小猫头,认认真真地解释,“当然啦,只有同为妖才会闻到其他妖的味道。” “哦。” 舒音回了一个字,随后觉得应该是她和邵妄最近总有交流所以才会留下的吧。 系统此时立马上线,想在宿主这里留个博学多才的印象,连忙说道, 【宿主宿主,你若是想去掉味道,一共有三个方法。 第一,等大概七天便会自行淡化。 第二,用灵泉水洗个澡。 第三,可以用雪桔香进行掩盖哦~】 若是舒音记得不错,她之前做任务的确掉落过雪桔香。 于是,舒音便将雪桔香拿了出来,又从储物戒之中拿出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香炉,又倒了些许雪桔香进去。 而将香炉盖子盖上之时,那香竟然在香炉之中自燃而起,清新的雪裹挟着桔香一下子充斥了屋内。 舒音脱下外袍,放在香炉前的椅背之上。 估计明天,这味道便能完全散去了。 做完这一切,舒音便坐在榻上闭目调息,而白猫明月,便悄悄地四处走动。 毕竟睡了一下午,此时正好多四处走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时辰到了后半夜。 明月逛累了,便窝在软椅上继续睡了起来。 而舒音却于调息之时,感知到了禁制之上的灵力波动。 属于邵妄的黑红色的妖力。 舒音睁开眼,那双眼如同一波不起的死海,是没有任何波动的沉静。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映过来的天色。 天已经很黑了。 这么晚了,邵妄找她有什么事吗? 在她印象里,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做出半夜打扰别人这种没有分寸感的事情。 除非发生了什么事。 她探出灵识,便见邵妄站在她门外,头微微垂着,似乖乖等着她来开门。 舒音眉头微微皱起,越发觉得有点儿好奇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来找她? 她下了榻,将椅背上熏满雪桔香的衣服披上,随后才开了门。 血腥味闯入舒音的鼻腔,让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而仔细看的时候,便能看见他垂下的手上,留有擦干血迹之后的淡红。 “你……受伤了?” “没有。” 他声音带着点儿夜风染上的冷,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有人想来杀我,我的屋子不能住了。” “刚才没有找到空房间。”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舒音那双眼睛之上。 “我可以,在师妹房间……待一晚吗?” 邵妄的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双眼也盯着她,似有些害怕舒音会误会他的意图。 舒音想探出灵识,查看隔壁屋子的屋内情况。 却发现隔壁屋子里早已下了结界。 “师妹,里面脏,别看。” 他的屋子现在都是血,墙上地上一大片,还有两个虎妖的破碎尸体。 怎么能……让师妹看到他的残忍? 该吓坏小孩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7/691035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