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扳手挥来,季念念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有反应,应激性地弹跳了下。 她咬牙忍痛朝前面冲去,在扳手又挥来的时候反抗。 “我没有受伤,”季念念叫道,“我没有受伤!都是假的!!” 里世界的她情绪激动,和无数个“郝玉雪”撕扭在一起。 里世界外的她,嘴巴轻轻低语,一直在说,我没有受伤。 卫颜和吴欣妮不敢有半点松懈,一直在观察她,如若有任何意外,她们必须第一时间终止。 季念念就这样躺着,口中的话没有停过,像是碎碎念,但卫颜和吴欣妮知道,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此刻正非常激烈。 高度紧绷的情绪很容易令人崩溃,更不提是季念念这具已经元气大耗了半年的身体。 卫颜和吴欣妮几次忍不住想要终止,又怕功亏一篑。 忽然,季念念没有说话了。 卫颜和吴欣妮大骇。 “念念……”卫颜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我没事,”季念念很轻地道,“颜颜姐,别担心。” “不用强撑着,你可以随时让我们终止。” “好……”季念念回声。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里世界的季念念一直在战斗。 但是在现实,她嘴巴里的碎碎念变少了。 她唇瓣紧抿,多痛都不让自己出声,一个又一个“郝玉雪”冲来,明明每一个都很凶残,但是季念念像是不知疲倦和痛苦,和她们每一个作战,不死不休。 5号人格早就死了,尸体渐渐化为碎末,最终消失不见。 地上那些“郝玉雪”也死了,尸体同样在一具一具的消失。 可不同得是,这些“郝玉雪”像是会被重新召唤,死去一具,远处会同时出现两具,甚至更多。 纪凉看了下时间,很轻地对卫颜道:“颜颜,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卫颜看向季念念:“念念,你还好吗?” “我没事……”季念念低低地道。 卫颜犹豫,握紧她的手:“好。” 又过去半个小时,季念念还在里世界中坚持。 这像是一个循环往复,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但不管来多少郝玉雪,她都去拼,哪怕浑身鲜血淋漓,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皮。 “你疯了吗?”一个郝玉雪冲上来掐她的时候怒骂,“季念念,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是疯子!!”季念念爆吼,“你配和战北溟共生吗?你不配!你必须要死,你没资格和我对北溟的爱相提并论!!” 她直接朝着对方的脖子咬了下去。 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喷得她的脸到处都是。 过去很久,纪凉又看时间,轻轻道:“颜颜,三个小时了。” 卫颜已经看出了季念念的决心了,很轻地道:“没事。” 又有好几个“郝玉雪”被季念念打到,终于,新生的人越来越少。 季念念精疲力尽,瘫回在草地上。 她松弛下来的肌肉数据同步显示,叶晓褚立即发给吴欣妮。 吴欣妮才收到,数据却又起了波动。 叶晓褚立即抬头,看向里面的季念念,很轻地在蓝牙耳机里道:“老师,好像又有情况。” 里世界,真正的3号缓缓停在季念念跟前,手里拿着那根扳手。 她用扳手抬起季念念的下巴,目光冰冷愤怒地盯着她的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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