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没有风,空气炙热沉闷,季念念被迫抬起头,郝玉雪的目光充满怒意,季念念回看着她,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静。 “颜颜姐,”季念念终于再度开口和卫颜交流,“现在过去了多久,从我被催眠开始。” 纪凉看了下时间,道:“一共十三个小时。” 季念念惊愣:“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卫颜温柔道:“念念,你很勇敢,这十三个小时,你一直都在战斗。” “对,我很勇敢的,”季念念抬眸看着3号人格,“你听到了吗,郝玉雪,我很勇敢的!不过才十三个小时,我就已经不怕你了!” “你勇敢个p!你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你就不会被我变成现在这样!就因为你蠢,好利用,所以,你人格分裂了,你的人格害死了战北溟,你直接杀了他!季念念,你也应该去死,知道吗?去给战北溟赔罪!” 季念念不想哭,可是对方口口声声提到战北溟,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看吧,”3号人格得意地道,“我是怎么说的?我和战北溟是共生的!他的死是你心里面永远的痛!只要你还爱他,你就会为他的死而内疚,你只要有内疚,那么,我就永远活着!所以季念念,你忘不掉我的!要么,你就跟着我一起死!” “北溟,”季念念很轻地哭道,“北溟……啊!” 3号人格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季念念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痛苦地往后仰去。 “你非要毁了我,可以啊!”3号人格怒道,“既然我左右都是死,那我一定要拉着你一起死!她们每天给你注射的药剂,令我感到痛苦和愤怒!那就一起死!” 她双手紧紧地掐住季念念的脖子。 “我不,我不要死……我要活着出去,我要守住北溟留下来的战氏。” “守住?”3号人格哈哈大笑,“别开玩笑了!真的是守住吗?你杀了他,他因为你而死,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守住他的产业?季念念,那是掠夺!你杀了他,你还要夺走他的一切,你好歹毒哦!” “不是的,我没有要夺走他的一切!” “是啊,你无心的嘛,可你就是夺走了,你这样的人同样很可恨!” 季念念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凶,她拼命摇头, “这是你永远都过不去的心结,你活着的每一天,你都只有痛苦!” “我不,我不会的!” “你忘了吗,就是你的这双手,亲手把刀子捅进了战北溟的身体!你应该去死,去一命还一命!” 3号人格的手劲越来越大,季念念目光浮现痛苦,她抬头朝天空看去,因为窒息,眼神也渐渐上翻。 “糟了!”吴欣妮叫道,“她怎么了?” 卫颜低头检查数据里的心率,就在这个时候,季念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可能是被掐着脖子!”纪凉叫道。 “念念……”吴欣妮伸手要推她。 卫颜抿唇,难过道:“是她自己的求生意念不够强……” “她真的会在梦里被掐死吗?”纪凉紧张地问。 吴欣妮道:“不会真的被掐死,意念杀不了人,但是……” 吴欣妮没再说下去。 一旁的卫颜道:“但是她的求生意志很薄弱,极大可能会同之前那样,再度自我封闭。” 吴欣妮低低道:“然后,3号人格将占据她。” 卫颜道:“因为,其他人格都已经死了。” 甚至可以说,3号人格一直藏着,就是为了借助季念念的手去消灭其他人格。 纪凉大惊:“那,怎么办!” “既然是最后一个人格了……”卫颜说着,目光看向吴欣妮。 吴欣妮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可以试试吗?” 吴欣妮想了想,转头朝玻璃窗外看去。 虽然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但是外面的所有人都确定,吴欣妮的目光是在看着战北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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