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霆没再说话,他的目光有几分走神,却更明亮。 他的确想到了什么。 他一直想要走到混沌尽头,可是他过不去。 因为,这几个月的所有记忆,都是从那个混沌尽头开始的。 白茫茫的一片云雾,积压在那边,让他喘不过气,并为此感到异常痛苦。 除了痛苦……还有,愤怒和仇恨。 愤怒和仇恨的对象,则是眼前坐在他腿上的这个女人。 可是随着和她接触得越来越深,冷夜霆越发发现,他离不开她,就像是生命里纯天然存在着的羁绊。 他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喜欢得无以复加。 也是因为频繁得接触,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仇恨。 她的生活里,并没有高频率地出现叶星池这个人,她提到叶星池时,眼睛里面没有看爱人的神色,哪怕是她怀孕、发烧,叶星池都没有出现过。 而刚才,他拆开文件袋看到宋知找到得这些彩印在A4纸上的照片,冷夜霆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他和郝玉雪的关系是假的,而是在质疑,卫颜和叶星池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真。 如果这些照片都可以作假,那么卫颜和叶星池的那些拥吻照片呢? 虽然冷夜霆没有在这些A4纸上找到卫颜和叶星池拥吻的原图,但他依然确定,那些照片也是假的。 宋知也说了,他并没有把郝玉雪私人相册里的所有照片都彩印下来,因为有上万张。 这种种,使得冷夜霆刚才忽然对自己的仇恨提出了质疑。 为什么,他会有那些画面? 为什么,他会恨卫颜? 原来,记忆最混沌的地方,是别人给他催眠了一段不存在的画面! 冷夜霆看回到卫颜的眉眼上,卫颜始终担心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清澈干净,似乎会说话,目光里面忽闪忽闪的情绪,像是在和他交流。 冷夜霆艰难地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陌生的?” 卫颜的眼睛浮现出巨大的震撼和惊讶。 “怎么了?”冷夜霆问,手指轻轻地捧着她的脸。 卫颜低笑:“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你会发出这样的质疑。可是,这个质疑出自你的嘴巴,又好像不是那么的奇怪,毕竟,你是冷夜霆啊。” 这个智商高得离谱的男人,他是会思考的,且逻辑性极强。 当初卫颜还在他身边当助理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看似沉默,可是心思比谁都缜密。 如若不是因为他的童年创伤应激,和那一杯被下了药的水,郝玉雪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他。 “好,”卫颜柔声道,“我回答你,但是我的回答,可能又会牵扯到你的头痛。” 冷夜霆道:“可能也不会。” 卫颜想了想,道:“这件事,得从温宜开始说起。” 她尽量避开“你妈妈”这样的词汇,从温宜在别墅里用他幼年带血的衣服刺激他开始,一点点说着他的“陌生”。 说到后来,卫颜眉眼浮起难过:“我也不知道你被带走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再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星光苑。我看到了这些照片……” 卫颜回头看向桌上的照片:“或许,你的记忆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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