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霆现在的所有记忆,的确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在那段记忆和更久之前的记忆中间,一片混沌苍白。 也就是卫颜口中的,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颜的手继续温柔地轻轻压着冷夜霆的太阳穴:“刚才,有没有头疼?” 冷夜霆摇头:“没有。” “在我说起温宜还有郝玉雪所乔装得女佣时,也没有头疼?” “嗯。” 卫颜笑了:“那就好。” 冷夜霆的手掌在这个时候忽然一紧,卫颜差点没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撑着爬起,道:“别胡来,在治病呢。” “所以,都是假的,”冷夜霆的眼神变深,声音也变得呢喃,“你和叶星池,什么都没有?” 卫颜反道:“你不觉得,叶星池很可怜吗?他什么都没做,就无缘无故背锅和中枪。” 冷夜霆道:“我管他的。” 是不是真的可怜,不管他的事,反正叶星池对卫颜有所图,这是冷夜霆所确定的。 卫颜轻笑:“也是,我们也没有伤害他或者有什么过激行为。” 冷夜霆的黑眸变冷,低低道:“可我真的动过要杀了他的念头。” 卫颜问:“那我呢?” 冷夜霆一顿,道:“舍不得。” 他恨过她,不止一次在问,为什么她要背叛他,可是这些念头里,没有任何一个念头,是他要去伤害她。 卫颜身子朝他靠去,抱紧他的脖子:“今天就到这吧,我们一点点,慢慢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治好你的头痛的。” 冷夜霆淡笑,温柔地拥住她:“好。” 晚饭准备得非常丰盛,满满一大桌。 这也是阔别许久后,卫颜和冷夜霆再度回到御苑的第一顿晚饭。 最开心得人莫过是点点,他左左右右忙碌,还试图帮忙一起端菜,被保姆笑着哄去了一边。 最后,点点嘚啵嘚啵跑上楼,来找爸爸妈妈。 因为他的脚步声非常有特点,所以楼上正缠绵的卫颜和冷夜霆及时松开。 快近了后,点点才变得轻手轻脚,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卫颜已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正朝书房门走去,一下看到儿子的小脑袋,卫颜笑道:“是要吃饭了吗?” “嗯呢,”点点眨巴着乌黑的眼睛,“妈咪,爸比,吃饭啦。” 卫颜俯身将他抱起,可能是因为没有吃晚饭的原因,她忽然觉得乏力,差点没抱稳。 好在点点被冷夜霆及时接了过去。 点点搂住冷夜霆的脖子,有些自责地道:“妈咪,我要好好减肥了,不然妈咪可能要抱不动我了。” “噗,”卫颜被逗笑,“减什么肥,你在长个子,妈咪抱不动才好呢。” “不要,我就想一辈子当个小孩,被妈咪和爸比抱着!” 卫颜俯身过去,在点点的脸颊上吻了一口:“不管你个子长到多大,你都是我们的小孩。” 点点看了看她,再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冷夜霆,这一刻才清醒意识到,他的爸比和妈咪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争吵和生离了。 点点开心得把整个脑袋埋到冷夜霆脖颈旁,咯咯咯地笑出声音,开心得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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