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 没人知道,杜预的文宫之中,已经悄然在发生变化。 他的文像雕塑,凭空高大了一寸,越发伟岸。 杜预毫无察觉,还在书写着:“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杜预文宫中,文像继续上涨。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汗水,从杜预额头滴落,但杜预浑然不觉。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圣人立言、开创先河,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三句话写完,文宫之中,雕像已经凭空长了数寸。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杜预文像不光增长,还渐渐散发出光芒。 他每多写一句话,光芒便增亮一份。 北方,妖蛮之地,狼居胥山。 狼居胥,乃是妖族的根本重地、龙庭所在! 这里生活着数百万妖族,更是传说中的妖神、妖圣修炼洞府所在。 狼居胥,有一座庄严神圣的大殿。 大殿之上,有妖神雕塑。 能在这大殿上侍奉的,必须是妖皇,妖帝。一般的妖族,连进来的资格也欠奉。 突然,长久沉寂的妖神像,突然睁开眼睛! 他目光望向了遥远中唐腹地、滁州方向。 光芒大作,降下一股意念神谕。 “十国,有圣人立言。” 妖皇、妖帝纷纷惊诧,匍匐在地。 “什么?” “圣人立言?” 妖皇、妖帝面面相觑。 妖神是何等存在? 那是妖族静若天神的神明啊! 妖族最强大的存在,镇族至强。在太古神战后,一直沉睡,唯有危及族群大事发生才会短暂苏醒。 可如今,妖神竟然醒来,警示有圣人立言? 能让妖神感到威胁的圣人立言,又是何等妖孽? 好在妖神神识受创严重,无法支撑,随即陷入沉睡。 否则,中唐和杜预都危险了。 但妖皇、妖帝已经得到警告,悍然采取行动! “圣人立言,不能坐视。” “天魔扰动。” 妖皇妖帝们纷纷发功,群魔乱舞。 东方,海外,三大仙山。 蓬莱、方丈、瀛洲。 仙山之上,居住着三清至尊。仙家修炼至高存在。 可三座仙山,却震动起来。 三清仙尊却纷纷睁开眼睛,惊疑不定看向遥远的中唐。 “可恶,人族又有圣人要面世了?” “不对。不是成圣。实力极其熹微,几乎感应不到。” “但气息,必成圣!” “不可小觑,做法。”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 西方,灵山。 十万诸佛,纷纷扰动。 四大菩萨,侧目以视。 “圣人?” “又有人族要封圣?” 此时,九座金莲之上,光芒大作。 佛不乐本座。 这人族光芒,竟然能让佛祖不乐本座? 佛祖徐徐睁开佛目,望向中唐之地。 “不是圣人。” 佛祖声如洪钟大吕。 菩萨们松了口气。 不是圣人,那便好。 十国长久无人封圣,要抵御妖蛮,便只能依靠佛、仙两家。 谁知,佛祖一转,淡淡道:“远超圣人!” “!!!” 菩萨们惊骇,面面相觑。 “世间已有佛法,何必再有圣人立言?” “天花乱坠,法螺大吹,飞天散花,洪钟大吕。” “天龙、佛女、夜叉,扰之!” 南方,炽/热魔地。 喷/发万丈的火山口,魔祖罗睺声音响起。 “人族,不能再立言!” “群魔乱舞,扰!” 无数妖娆魔女,飞天而起。 几乎同时,仙、魔、佛、妖,至高存在,都感应到一股玄而又玄、不是圣人、胜似封圣的气息从人族某地徐徐升起。 但这气息又偏偏微弱的很。 属性极强,实力极差,巨大的反差让这些至高存在都无法推衍、推算出具体所在。 唯有至高存在才有所感应。 但人族立言,并不符合诸多大能利益。 人族孱弱鱼肉,众仙佛神魔才是刀俎。 诸天扰动,万祖出手。 杜预对此浑然不知,继续立言:“物格而后知至。” 他的眼前,突然一具曼妙女体,横空飞过。 那是飞天佛女。 佛女端庄,却媚骨天生,自带魅惑。 杜预心中一凛。 “我只是写一篇文章而已,为何会引来飞天?” 飞天柔若无骨,萦绕杜预,暧/昧无比,磨磨/蹭蹭,令人杂念丛生。 杜预年轻男人,禁不住血气上涌。 但周围号房传来了惊呼声、打翻声。 “我去,美人!” “不对,我这是女鬼。” “恶鬼,别过来啊。” 整个考场上空,都在群魔乱舞,被各路仙佛神魔意念扰动。 胆怯者看到恶鬼,好/色者窥见天女,贪婪者望见金山,渴/望功名者幻想金榜题名··· 针对每人弱点,无所不用其极。 杜预被天女迷惑,文宫中文像也随之震动起来,摇摇欲坠。 立言不成,会被反戕。 一旦读书人立言失败,文像反而会裂开、受损。 杜预感受到文像危机,警觉起来,猛然摇头。 “事情,不对!” “我写这篇文章,要圣人立言,却引来佛门关注?” “这天女不光干扰我一人,只怕整个考场,十国读书人都被骚扰。” “这说明····我这篇文章,足以威胁诸天仙魔神佛?” “越是如此,我越要写。” 杜预狠下心,启动文宫建筑【退思阁】。 一股清凉,醍醐灌顶,杜预冷静下来。 天女再也无法扰动他思绪。 杜预飞快写下一句:“知至而后意诚。” 天女看杜预不为所动,向天飞散。 一头披头散发的饿鬼,却骤然降临,挥舞血淋淋大斧斩向杜预。 轰! 巨斧如山,蛮力骇人。 杜预退思阁形成的光罩,摇摇欲坠。 杜预却抓紧一切时间,飞快书写:“意诚而后心正。” 饿鬼狂怒嘶吼,三板斧下去,退思阁竟然也挡不住! 杜预暗暗焦急。 要知道,整个考场就有上千人在考试。 十国之内,正在考试期,更是不知多少读书人在考试。 诸天神仙妖魔,竟然大手笔不约而同发动如此规模扰动,耗费的力量可想而知。 只为阻止自己区区秀才立言吗?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杜预心中隐隐感到,事情真相就是如此。 事到临头,他已经别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抢时间。 “心正而后身修!” 轰。 饿鬼轰碎了退思阁屏障,向杜预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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