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洞虽然很小,但足够看到杜预放在后面案板上的卷子。 已文成鸣两州、完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之前,考官们只是初步议论,并不是最终成绩。 成绩要考试结束后,主考官评分,监考官复核,金榜题名才正式生效。 看完了杜预卷子,唐宁倒吸一口冷气,羡慕妒忌恨。 “可恶,果然不凡至极。” “这篇文章,别说放在秀才试,便是在金銮试上,也值一个状元!” “可惜,你太招摇了。” “就当我给你上一课,长长记性。” 【鸡鸣狗盗】,才气延伸,变成了一只鸡爪,罪恶伸到杜预试卷上,神不知鬼不觉轻轻加了一个点。 就一点。 他加到哪里了呢? “国恒亡”三个字。 杜预在写国恒亡时,在恒字上,竖心旁少写了一个点。 这不是杜预粗心大意,恰是唯一正确写法。 因当今大唐圣上,名李恒。 而皇帝的名讳,是不能直接写的。 在科举考试中,凡是涉及到本朝历代皇帝名讳,必须缺一笔,这叫“讳笔”。 而且讳笔的笔画也大有讲究,恒必须缺那个点,其他缺法不对。 如果有考生粗心大意,忘了讳笔,别管文章如何花团锦簇,考卷直接作废。 唐宁这阴招,能直接让杜预鸣两州的【甲上】文章,变成废卷。 关键,还非常隐蔽,不好检查出来。 何况杜预写这篇文章耗费巨大文气,就算检查发现,他还有时间和文气再写一篇吗? 唐宁阴笑,不动声色,【鸡鸣狗盗】再发动。 青砖上才气光芒一闪,恢复原状,毫无破绽。 事后就算进士来查看,也难以发现端倪。 唐宁哼着小曲,将王伦给的店契收好,整了整衣冠。 人生大喜——金榜题名、大发横财,外加给人下阴招、使绊子。 爽。 “杜预你提防王伦,万万没想到我寒衣社、你昔日朋友也会背刺吧?” 唐宁阴笑。 杜预浑然没有察觉,随手打开了第五张卷子【御】。 考到现在他也油干盏尽,才气有些枯竭。 日落西山,考试时间已经很紧,他必须赶快完成第五科。 【御】试题:“天下纷扰,难独善其身,读书人如何兼顾修身和平天下。” 杜预松了口气。 这道题,应该是田洪凤出的。 文人出题,改不了书生意气,哪怕田洪凤两榜进士也是如此。 这道题与其说是考核兵法,不如说考察读书人对修身与平天下关系的认识,是另一篇策论。 杜预略一思索,下定决心。 秀才试至此,他已经拿到四个甲上,最后一科并不追求高分,能取得乙甚至丙,都足以获得案首之位。 杜预有无数选择,他脑海中后世兵书也数不胜数,完全可以写的很漂亮。 但杜预没有。 他与其他穿越者最大区别,在于他志向更远大,不止追求力量、功名、财富,更要追求无上圣道! 左传中说:“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说明三者的关系,首先是立言、其次立功,最后是立德。 读书人欲成圣人,无非三道:立言,立功,立德。 立言,就是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立功,就是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德,就是创制垂法,流芳万古。 杜预最终的【道】,在于立德,替代本世界没有出现的孔子,成为万世师表、至圣先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欲成圣人,首要立言。 如同孔子一般,形成专属于自己的缜密理论体系,逻辑自洽,言得其要,理足可传,才会产生社会影响,才有支持者、信奉者、乃至追随者。 立言之后,再立不世之功,验证自己理论。 最后立德,以德行感化世人、教化天下,圣人乃出! 杜预决定,在每一个场合特别是重大考试,都要以“仁”为本,开辟专属自己的“仁”、“义”、“礼”、“智”、“信”主张。 争霸无义战,天下无王道。 这世界在纷争与杀戮中,兵不厌诈,诡诈残酷,戾气横生,唯独缺乏仁义礼智信。 十国的兵法家也多以研究阵型、战法为主,却从未将国运与个人修养联系起来。 杜预深思熟虑,决定以曾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本,教化天下,阐释自己对读书与平天下的认识。 杜预深知,他每写一篇传世文章,都会深深影响到他在十国、乃至天下人心中的定位。 只要有机会,他便要将儒家的思想一一诠释出来,旗帜鲜明树立起“仁者爱人”的大旗,作为他著书立说、开宗立派的根本。 杜预郑重其事,提笔写下第一行字:“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这一句写下后,天象毫无异常,并没有才气外放。 杜预并不意外。 因既有天道,根本无儒家、无孔子! 相当于考官判卷标准中,压根没有这份答案,你如何能赢得考官的评价? 杜预做的是前无古人的开创之路。 他这次考试成绩已足够亮眼,无需再追求成绩。 他只是将心中的“道”——仁义礼智信,书写下来,规劝世人。 圣人立言! 杜预并不知道,他一举一动,都被田洪凤、王文昭、蔡文姬看在眼里。 “这次怎么没有才气动?” 王文昭幸灾乐祸:“考砸了?” “人家考个秀才,每一句话都要才气动?” 蔡文姬没好气道。 田洪凤松了口气。 说实话,杜预才气太突出,每次都搞出大阵仗,他反而有些紧张。 他们的实力,都看不出杜预在圣人立言。 天字号房中,人人松了口气。 杜预终于正常了,没有搞幺蛾子。 只要他不搞朱雀衔书、文曲星动,大家都谢天谢地。 杜预还在一笔一划,认真书写。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一道熹微的光芒,从他笔下犹如萤火虫般发出。 天空中,没有电闪雷鸣。 连文渊阁的声音都没有。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65/690920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