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误会了,往日我受过德妃娘娘的恩惠,就想关心一句,四阿哥还这么小,若是一下就去了,那德妃娘娘岂不是…” 魏珠在他身旁唉声叹气,引得出来的康熙也看了他一眼。 梁九功见皇上出来,立刻拉着魏珠跪下请罪:“小太监不懂事,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口说了句:“先跪着吧,梁九功,摆驾慈宁宫。” “嗻!”梁九功见皇上并没有重罚,不由松了口气,他暗暗瞪了眼魏珠,随后就去准备出行事宜。 慈宁宫 太皇太后正和温嫔聊着天,就听见外头的通传声,她们扭头看过去,只见康熙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温嫔立刻站起来请安,见康熙拂了拂袖子免礼,才缓缓坐下。 “孙儿给皇玛嬷请安。”虽然他眉宇间萦绕着愁绪,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太皇太后行了礼。 “玄烨来了,坐。”太皇太后知道他是为何心烦,虽说她不喜德妃,但是对于曾孙还是很关心的。 “四阿哥那儿如何了?” 康熙拨了拨茶盖,正犹豫着该怎么跟她说,就瞟了眼温嫔示意她先离开,温嫔尴尬地起身,谁料半路却被太皇太后拦下。 “慢着,玄烨啊,如今后宫里能掌事的不多,哀家看温嫔就很不错,她随了孝昭皇后的性子,沉稳大气,不如就让她管着六宫事宜吧。” 太皇太后看似询问,实际上已然将此事定下,让康熙心中有些不耐,不过他有事要跟皇玛嬷商量,只好先行同意。 “嫔妾多谢太皇太后,多谢皇上,嫔妾定当用心管理后宫,不让您失望。”温嫔也没想到来慈宁宫一趟,还能有意外之喜,她忙谢了恩就跪安了。 余下康熙与太皇太后面面相觑,他捏紧了手,几次张口,犹豫许久才试探道:“皇玛嬷,孙儿想封胤禛为贝勒,冲一冲喜气。” 说完他忍不住将眼神飘向左前方,见太皇太后沉着脸不说话,心中有些忐忑。 他也知道此事荒唐,可如今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曾得过天花,知道染上天花有多痛苦,胤禛才小小的一团,哪能承受得住? 康熙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日夜都在想着德妃母子,天亮了都不敢睁眼,生怕一醒来就听见噩耗,德妃那样疼爱胤禛,若是胤禛出了事,他真怕德妃想不开。 近日他总是翻着各种书籍,无论是医书还是佛书,但求胤禛能熬过来,哪怕是冲喜一事他也愿意。 太皇太后眸光沉沉,似是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身影,她缓缓问道:“玄烨,你这么做把太子置于何地?你就不怕大臣们议论?” 四阿哥才一岁多,如何担得起贝勒爵位?难道他就不怕德妃母子被群起而攻之? 康熙自然也有这个顾虑,不过随着南书房的建立后,议政大臣的权力被逐步削弱,他如今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是以他有足够的信心能保住德妃母子。 更何况他已经命人重新修葺清华园,日后带着德妃母子在那儿久住,有他的看顾,任何人都别想暗害她们。 康熙沉吟道:“皇玛嬷,孙儿都想好了,还是胤禛的事要紧!” 太皇太后见他执意如此,当年的情景仿佛重现,顿时气得阖上了眼,直接起身回了内室,留下康熙一人在殿内思考。 他回去没多久就下了旨意,封四阿哥胤禛为贝勒,这道圣旨一下,不仅后宫震动,连前朝都翻了天,尤其是索额图的府邸里总有人来去匆匆。 “索相大人,您可要好好劝劝皇上,四阿哥不过黄口小儿,怎能担得起贝勒的爵位啊?” 说这话的是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他本就看不惯德妃母子,早先她的叔父抢了他的职位,如今她的四阿哥又来抢太子的风头,真是可恨! 见他气得不行,索额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拍拍肩膀道:“放心吧,这天花哪是轻易能熬过去的?不过是个贝勒罢了,兴许只是临死前的名头罢了。” 凌普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好奇道:“莫非大人您知道些什么?” 索额图但笑不语,好不容易恢复原职,他可不会轻易留下话柄。 凌普见他不回话,暗道一声老狐狸,谄媚笑了一声就告辞了。 …… 永和宫 “皇上要封胤禛为贝勒?”云珠惊讶问道,瞧见李嬷嬷肯定的眼神,不禁回过头看着胤禛。 果然看见胤禛震惊的小眼神,她心中有些好笑,抓着他的小手摇了摇:“胤禛,你现在是贝勒了,开不开心?” 胤禛没有回应她,反而陷入了困惑中,他才一岁多就被封为贝勒了,上一世他好像是康熙三十七年才做的贝勒,怎么这一世提早了那么多? 他回忆着汗阿玛的态度,目光缓缓转向云珠,在她的脸上瞄了又瞄,最终得出决定:汗阿玛是真的喜爱额娘,才爱屋及乌为他破了例。 云珠还不知胤禛悄悄腹诽她和康熙,她将胤禛安顿好,就来到书房的摇椅上发呆。 偶有凉风透过窗柩钻了进来,在她心上悄悄打着圈儿,那感觉痒痒的,还有些舒服,云珠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 康熙下了早朝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景仁宫,他抬眸打量着高处的匾额,三个字在他心中回旋。 他叹了口气,让梁九功等人在外头等候,就独自迈步进去,望着这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康熙一时有些伤感。 他走到桐树底下,伸手朝着一处摸去,果然摸到了熟悉的印记。 那是他过生辰时,皇额娘带着他亲手刻下的字,这字迹依旧清晰可见,可在他的印象里,皇额娘的面容已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耳边温柔的话语,她坚定的眼神,还有床前紧紧握住的那只手… 他靠在树上沉默许久,忽然一道脚步声慢悠悠地传来,康熙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进来,抬头一望才发现是个老熟人。 “林嬷嬷?”忽然在这宫里瞧见旧人,康熙还愣了一下。 林嬷嬷走近行了礼:“老奴给皇上请安了,皇上近来可好?” 康熙目光有些复杂,他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她不是一直在奉先殿呆着吗,怎么会来这儿? 帝王的心思让他下意识怀疑起她的意图,面对他的质问,林嬷嬷半点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老奴受人所托,过来给您送个物件。” 康熙眉心微蹙,疑惑地看着她递来的盒子,他慢慢打开,赫然发现里头躺着一封书信和一支书签。 “这是…德妃让你来的?”康熙看着熟悉的书签样式,不禁出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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